狱卒们冲进各个牢房,粗暴地砸碎了所有囚犯吃饭的瓦碗,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名狱卒冲到苏彻面前,举起铁棍就要砸下。
“咳……咳咳!”苏彻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就在低头的一瞬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枚黄铜钥匙塞进了嘴里,喉头一滚,强行咽了下去!
冰冷坚硬的金属刮过食道,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噗——”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溅在浑浊的水里,染开一小片暗红。
【精神值-2,罪恶唤醒冷却重置】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铁面阎罗几步跨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装死?说,霍骁给了你什么!”
苏彻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沫,惨白的脸上浮现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死死盯住铁面阎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当年……亲手灌那位东宫侍读喝下毒药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别人的鼎?”
铁面阎罗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踉跄着向后退了一大步,惊骇地指着苏彻:“你……你怎么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苏总捕,在这诏狱里,律法,就是我的刀。”
水声轻响,一名身穿全套玄黑甲胄的男人踏水而至。
他身形挺拔,面白如玉,俊美得不似凡人,可那双眸子却比这牢里的积水还要冰冷。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霍无咎。
他走到牢门前,与苏彻隔着铁栏相望。
“我喜欢听话的刀。”他缓缓说着,袖中滑出一柄三寸短匕,随手抛在苏彻脚下的水里。
匕首入水,并未沉底,反而因为水的张力,在水面打了个旋。
灯光下,刃身上刻着的四个篆字清晰可见——正德监察。
苏彻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柄匕首,这四个字……分明是原身父亲的贴身佩刀!
是先帝御赐,象征监察百官之权!
霍无咎怎么会有这把刀?
不等他想明白,远处,宫城方向的钟楼,突然毫无征兆地鸣响。
当!当!当……
一声,又一声。
那钟声穿透层层壁垒,与不知何处传来的鼎鸣隐隐呼应,沉闷而悠长。
一下……两下……十六下……
第十七下!
钟声落下的瞬间,一直蜷缩在角落的哑翁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嘶吼着一头撞向铁栅栏,撞得头破血流。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响,用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在地上飞快地划出四个字。
鼎在丹房。
霍无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字,又深深看了一眼苏彻,眼神幽暗,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看好他。”
水牢重归死寂。
苏彻缓缓低下头,一手按住绞痛不止的腹部。
那枚钥匙的轮廓硌着他的脏腑,冰冷,坚硬。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只是呼出的一口气。
“那就从丹房开始……烧了你的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