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碎碎念着什么，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筛子。
霍无咎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水牢重归死寂。
黑暗和寒冷再次像潮水般涌来，试图吞噬掉最后一丝光亮与温度。
苏彻靠着湿冷的石壁，一手死死按住绞痛不止的腹部。
那枚黄铜钥匙的轮廓，仿佛烙铁般硌着他的脏腑，冰冷，坚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低着头，让长发遮住自己的脸，但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铁栅栏外，那个去而复返的鬼祟身影——铁面阎罗。
他没有走远。
苏彻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头滚动，发出“咕嘟”一声清晰的吞咽闷响。
紧接着，他抬起另一只手，弯曲指节，在自己左侧的肋骨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几下。
咚、咚咚。
这声音在死寂的水牢里传得格外清晰，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位置。
铁面阎-罗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骤然亮起，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
找到了！
那小子把钥匙吞了！
他脸上堆起狰狞的笑，一步步走回牢门前，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扭曲得像一头恶鬼。
“苏总捕，真是好胆色，好肠胃。就是不知道，你的肠胃，能不能扛得住诏狱的巴豆水。”
他朝身后一挥手，两名狱卒立刻抬着一桶冒着古怪气味的浑浊液体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粗大的灌管。
“给我灌！灌到他把钥匙拉出来为止！”
冰冷的铁栅门被打开，腥臭的液体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脑胀。
狱卒狞笑着上前，一人死死按住苏彻的肩膀，另一人捏住他的下巴，就要把那根比手腕还粗的灌管往他嘴里塞。
苏彻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噗——”
一口混杂着暗红血丝的浓痰，不偏不倚地喷在了抓着他下巴那名狱卒的手背上。
那狱卒像被蝎子蜇了般触电似的缩回手，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用力在墙上蹭着那黏腻的秽物。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苏彻的舌尖飞快一卷，将一直藏在齿根、刚刚借着咳血掩护吐出的那枚黄铜钥匙，精准地推进了左侧臼齿后方的一个凹槽里。
那里，有一颗用银汞合金填补过的蛀牙。
这是原身还是小捕快时，跟一位六扇门老前辈学来的秘术，用特制药水腐蚀牙体，再用坚固的合金填补，形成一个隐秘的暗格，专为藏匿救命的钥匙或毒针。
没想到，今日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铁面阎罗没看出破绽，只当他是垂死挣扎，愈发不耐烦地催促：“废物！按住他！”
混乱中，那个一直负责清理秽物的哑翁佝偻着身子凑了过来，假意要收拾地上的污物。
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在经过苏彻身边时，像是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手里用来装垃圾的破碗掉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去捡，枯瘦的手指却趁着所有人不注意，飞快地将一枚指甲盖大小、尚带着一丝体温的蜡丸，塞进了苏彻垂在水里的手中。
蜡丸入手即化，露出一粒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丸。
几乎同时，苏彻的脑海里响起一声冰冷的提示。
【精神值-1，罪恶唤醒冷却完毕】
机会来了。
他将丹丸悄悄送入口中，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食道滑下，迅速驱散了胃里的绞痛。
这是林晚特制的护腑丹，他认得这独特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