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颗丹药护住心脉,他更有底气了。
入夜,铁面阎罗提着灯笼,再一次巡视到苏彻的牢前。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来看看苏彻被折磨的样子。
“还没拉出来?”他语带嘲讽地问道。
苏彻靠在墙角,像是已经虚脱,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铁面阎罗以为他又在装死,准备转身离开时,苏彻突然抬起头,嘶哑的声音像破锣一样响起。
“典狱长,你当年在东宫偏殿,给那位侍读熬青髓散的时候,有没有闻到……朱砂里混了龙脑香的味道?”
铁面阎罗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霍然转身,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件事,除了他和霍指挥使,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是为了掩盖青髓散本身的气味,特意加入的香料!
“你……”
他心神巨震,脑中一片空白。
就是现在!
苏彻眼中寒光一闪,发动了刚刚冷却完毕的技能。
【罪恶唤醒!】
铁面阎罗头顶那片始终灰蒙蒙的雾气,瞬间被一股磅礴的力量撕开!
深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浓稠得如同瀑布,那惊人的罪恶值,几乎要将整个昏暗的水牢都染成血色!
“嗬……嗬……”铁面阎罗踉跄着扶住墙壁,眼神变得空洞而涣散,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梦呓,“……鼎……鼎耳有裂……那个侍读,临死前……他抓着我的手说……鼎耳有裂……”
话音未落,甬道深处突然传来霍骁的一声厉喝,夹杂着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奉指挥使令,彻查内奸!给我搜他那间牢房!”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名锦衣卫不由分说地冲了过来,目标直指苏彻的牢房。
铁面阎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回过神,立刻厉声呵斥:“住手!谁敢在诏狱撒野!”
混乱中,苏彻猛地从水中扑起,趁着铁面阎罗转身的刹那,指甲在他下意识抬起格挡的手指缝里,快如闪电地一刮!
一丝微不可察的朱砂粉末,到手了!
高墙之上,北镇抚司的望楼里,霍无咎凭栏而立,玄黑色的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遥望着诏狱方向那一点小小的骚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随即拂袖转身。
“一群蠢货。”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同样身着锦衣卫服饰的女子悄然现身,是霍骁的妹妹,霍鸢。
她低着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兄长,女监那位林大夫……已经三日未曾进食了。”
霍无咎的脚步顿了顿,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冷得像冰。
“传话下去,若她肯在认罪状上画押,指认苏彻,自可活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霍鸢站在原地,看着兄长决绝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水牢的骚乱很快平息,霍骁以“防止疫病传染”为由,带走了几个看似“病重”的囚犯,又以“隔离观察”的名义,下令将另一个牢房里那个疯疯癫癫的小太监,挪到了苏彻隔壁。
牢门“哐当”一声锁上,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隔着一道冰冷的铁栅栏,那个小太监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嘴里开始发出低低的、毫无意义的呜咽。
那声音,像是哭,又像是笑,在死寂的水牢里,显得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