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接住饭团,入手微温。
他捏了捏,饭团的中心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比米粒要硬,也更平滑。
他不动声色地等到柳嬷嬷和霍骁离开,才借着墙角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掰开饭团。
里面是一小块被蜡封住的桑皮纸。
他剥开蜡,展开桑皮纸。
纸上没有字,只有用炭条画出的一副潦草却精准的图。
那是一座炼丹房的内部结构图。
一座巨大的铜鼎被画在中央,旁边用极小的字标注着一行注释:鼎耳裂缝处有夹层,先帝遗诏或藏其中。
苏彻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林晚晚!
这一定是林晚晚的手笔!
她居然只靠霍骁转交的、那位东宫侍读的几块残骨,就推断出了机关所在!
这个女人,她的医术和智慧,简直匪夷所思!
他再次动用“骨相辨毒”,脑中反向推演着青髓散的毒理。
骨骼青黑,精神错乱……这毒性极其霸道,必须用一种能量纯粹的阳性物质作为药引,才能调和毒性,让它变成慢性毒药。
皇室特供,阳性物质……
朱砂!
只有先帝炼丹用的那种特供朱砂!
苏彻猛地站起身,蘸着水里自己的血,在身旁的石壁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他将林晚晚的丹房图和小顺子的话结合起来,重新绘制出一幅更完整的鼎器图,并在上面清晰地标注了一行血字:鼎耳朝西,裂缝三寸七分,内嵌玉牒。
就在他落笔的瞬间,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尖锐响起!
【警告!罪恶值异常波动!】
【侦测到超高威胁目标:霍无咎!】
【罪恶值:999/???】
那个问号,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苏彻的意识里。
霍无咎的罪孽,竟然已经庞大到系统都无法估量!
“搜!给我搜!”
一声暴喝炸响,铁面阎罗带着一大帮狱卒,如狼似虎地冲了过来,目标直指苏彻!
他看到墙上的血字了!
来不及了!
苏彻眼中寒光一闪,当机立断,一把抓起那张桑皮纸,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喉头滚动,硬生生咽了下去!
胃里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刮痛。
“给老子砸开!”铁面阎罗咆哮着。
狱卒们用铁棍疯狂地砸着牢门。
苏彻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头撞在铁栅栏上!
“哐——!”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水牢里回荡,仿佛惊雷炸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直缩在不远处清理秽物的哑翁,像一头被激怒的老兽,猛地扑了过来。
他张开双臂,用自己佝偻瘦弱的身躯,死死护在苏彻的牢门前,挡住了那些雨点般落下的棍棒。
“噗!”
一根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后背上,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鸣,像是在用生命呼喊着什么。
就在这时——
当!当!当!
远处,宫城方向的钟楼,再次鸣响!
一下,两下……沉闷的钟声穿透层层壁垒,与不知何处传来的鼎鸣诡异地共振。
十六……
第十七下!
钟声落下的瞬间,苏-彻脚下的地面,整个水牢的地基,竟然传来一阵清晰可辨的轻微震颤!
铁面阎罗和所有狱卒的动作都僵住了,惊骇地感受着脚下的异动。
混乱平息,水牢重归死寂。
苏彻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腹中那张桑皮纸的轮廓仿佛还在灼烧着他的胃。
他能感觉到,脚下那块用来疏通地脉的铁栅,在刚才的震颤中,固定的铆钉似乎松动了一丝。
黑暗中,他缓缓地笑了。
冰冷的,像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