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攻击霍无咎,而是转身将一具用锦缎包裹的小小尸体,拼命推到了苏彻脚边。
随后,霍无咎含怒的一掌重重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啪。”
哑翁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摔进火海,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到最后一刻,都死死盯着苏彻,嘴角竟扯出一丝解脱的笑意。
苏彻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
他低头看向那具尸体——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早已死去多时。
而在孩童被剖开的肋骨之间,赫然嵌着一枚完好无损的血色玉牒。
【检测到皇室血脉关联物。】
【罪恶值:0(纯净体)。】
苏彻颤抖着手触碰那玉牒。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熟悉的笔迹,那是先帝少年时的狂草,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若霍氏掌诏,即启骨诏。以子承父,断罪天下。此子乃朕之骨血,亦是这大乾律法最后的执剑人!”
这才是真正的传位密诏。
并不是传位给某个人,而是传位于“法”!
先帝用自己幼子的尸骨为载体,将皇权的合法性,彻底移交给了能手持“断罪”刀之人。
“你也想死吗?”霍无咎一击杀掉哑翁,转过身来,眼中的红光比周围的火焰更盛。
他一步步逼近,身后的血雾再次凝聚。
“霍指挥使,您是不是忘了看脚下?”
头顶上方,那个阴柔尖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魏忠贤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阁楼顶部的横梁上。
他手里提着两桶黑乎乎的猛火油,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假笑。
“罪录阁的地基,压着的可是大乾的龙脉风眼。您这一身邪功,最怕的就是地火煞气吧?”
话音未落,两桶火油倾盆而下,精准地泼洒在霍无咎周围。
“轰——!!!”
原本赤红的火焰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
那并非凡火,而是引动了地脉煞气的毒火。
霍无咎身上的玄铁重甲在这种火焰下竟然开始像蜡油一样融化,发出一阵阵焦臭。
“啊——!!”
霍无咎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但他痛苦的根源并非烧伤,而是随着铠甲剥落,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苏彻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人的皮肤。
霍无咎的躯干上,密密麻麻全是青黑色的脓疮和灼痕,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里面流淌的不是血,而是绿色的药液。
“看到了吗?”霍无咎一边惨叫一边狂笑,伸手撕下一块还在燃烧的皮肉,“咱家也是受害者!那老皇帝用我们试药……炼制长生丹……我把自己练成了这副鬼样子,才活了下来!”
他就是最大的那口“毒鼎”。
火海渐渐合围,将三人逼向角落。
苏彻紧紧握着那枚带着孩童体温的骨诏,指节发白。
“苏彻。”
林晚晚的声音从火光另一侧传来。
她踉跄着走到苏彻身旁,发丝凌乱,只有发间那半枚没用完的延寿丹闪烁着微光。
“刚才宫里传出钟声了。陛下醒了。”她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异常冷静,“他下旨要见你……但他撑不了多久。”
“想走?”霍无咎在火海中央直起腰,半边脸已经被烧得露出森森白骨,却依然挡在那扇唯一的出口前。
他缓缓抬起那只剩下白骨的右手,指向丹房深处那座被锁链层层缠绕的巨型青铜鼎。
“你们以为这就是结束?苏彻,你爹苏砚山的尸体没在坟里。”
霍无咎咧开嘴,露出口腔里被毒液腐蚀剩下的半截舌头,声音含糊却恶毒至极。
“那最后一鼎刚开了封……里面炖着的,可是你那死鬼老爹的脑袋。”
火海边缘,林晚晚猛地转头看向丹房方向,那口巨鼎正随着地火的喷涌发出沉闷的震动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急不可耐地要冲出来。
“那鼎……”林晚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根本不是用来焚人的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