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里满是黑血,内脏已经从内部被震碎了。
但他没看这些,而是抓起尸体的手,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指甲盖上一抹诡异的青紫色。
【洞察发动】
【物品:控心散(改良版)】
【效果:透支潜能,痛觉屏蔽。
若任务失败或心跳停止,毒性瞬间引爆脏腑。】
【罪恶来源:锦衣卫北镇抚司暗部。】
“死士。”
苏彻站起身,在衣摆上擦了擦手,“霍无咎这次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这些人都被喂了药,如果不完成任务,就算不死在我们手里,也会自己炸成一滩烂肉。”
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苏彻,此刻也感到一阵恶寒。
这不是在练兵,这是在造怪物。
“雷火。”
“在!”雷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拿着这个。”苏彻从怀里掏出那块从皇帝龙袍上撕下来的血书内衬,郑重地拍在雷火满是老茧的手里,“带兄弟们换便装,不管跑死几匹马,把这东西送到大理寺卿崔琰手里。”
雷火一愣,急道:“头儿,那你呢?这‘清逆令’上的路线……”
“我若是带着这血诏,咱们谁都走不脱。霍无咎的疯狗现在闻着味儿就会咬上来。”苏彻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让崔琰拿着这东西去敲登闻鼓,去闯宫门,调禁军封锁九门!只有把京城变成铁桶,霍无咎才不敢真的反。”
“那你……”
“我去截车队。”苏彻按住腰间的断罪刀,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今晚不把这帮怪物拦下来,别说百草翁,大乾的律法以后就真成废纸了。”
雷火眼眶一红,咬了咬牙,没有再废话。
他知道自家头儿的脾气,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种。
“兄弟们,走!谁要是把东西弄丢了,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他!”
十二条汉子消失在雨幕中,马蹄声碎了满地的积水。
回廊下只剩下苏彻和林晚。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锦囊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蜡丸,递到苏彻面前。
“这是‘醒神散’,师父当年留给我的保命药。”她的手很凉,声音却异常平静,“能解这世上九成的迷魂毒,包括控心散。但药效霸道,只能维持三息。”
苏彻接过蜡丸,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掌心。
“如果……”林晚晚顿了顿,睫毛颤抖了一下,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接下来的话,“如果你见到师父时,他已经神智全无,或者……变成了霍无咎那样的怪物……”
她抬起头,那双素来温柔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破碎的光,“别留手。让他走得体面些。”
苏彻沉默了片刻,将蜡丸慎重地收进怀里,随后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晚的肩膀。
这大概是他这个“苏阎王”能做出的最温情的动作了。
“放心。”
他转身走向拴在柱子上的战马,翻身上鞍,动作利落得像是一把归鞘的刀。
“今夜,我替这大乾的律法,断一次私情。”
黑石驿以北,三十里。
这里是京城通往北境的必经之路,两侧是如刀削般的悬崖,中间一条官道泥泞不堪,像是一道被砍开的伤疤。
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苏彻伏在湿滑的岩石后,任由雨水将自己浇透,仿佛与这黑夜融为了一体。
他的呼吸放得极缓,心跳却沉稳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远处的雨幕中,隐隐传来了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
来了。
三十辆蒙着黑布的囚车,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没有火把,没有号子,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绿光的眼睛。
苏彻缓缓抽出横刀,刀锋被雨水冲刷得雪亮。
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跳动,红色的罪恶值如同燎原的野火,将这漆黑的雨夜映得通红。
猎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