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头儿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不,是把这京城的浑水彻底搅成一锅沸粥。
“头儿,这可是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我们早就在绝路上了。”苏彻此时视野中,那属于系统的界面突然疯狂跳动起来。
【警告:检测到极端异常罪恶值波动!】
【目标锁定:东厂督主曹吉祥。】
【罪恶值:987/???】
【评价:披着人皮的恶鬼,其罪孽浓度已逼近区域阈值。】
苏彻盯着那个猩红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一个霍无咎还不够,又来一个快要“满级”的怪。
这大乾的朝堂,还真是妖魔鬼怪的养殖场。
“咚——咚——咚——”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极有节奏的三声,不急不缓,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门没锁,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穿青色斗牛服的中年人站在雨帘下,既没带刀,也没打伞,手里只捏着半枚晶莹剔透的玉蝉。
“苏捕头,借一步说话?”
来人声音尖细,带着宫里特有的阴柔。
苏彻没动,只是把手搭在了刀柄上。
那人也不恼,笑眯眯地将那半枚玉蝉抛了过来:“咱家是替司礼监那位老祖宗跑腿的。掌印说了,霍无咎那是武夫乱国,东厂曹吉祥又是喂不熟的狼。苏捕头若是肯点头,司礼监愿助你一臂之力,扳倒霍氏。”
“条件?”苏彻接住玉蝉,触手冰凉。
“事成之后,六扇门归司礼监代管。”那人脸上堆起褶子,“咱们都是给皇爷当差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屋内顿时安静得只能听见炭火爆裂的噼啪声。
苏彻低头看着手中的玉蝉。
这是上好的和田玉,雕工精湛,但在他开启的“罪恶洞察”眼中,这玉蝉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灰色丝线,每一根都连着一条人命。
“一家人?”
苏彻轻笑一声,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价值连城的玉蝉在他掌心化作齑粉。
他扬手一挥,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飘进了火盆,瞬间激起一阵青烟。
“回去告诉魏忠贤,”苏彻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如刀锋般刮过那人的脸,“律法若是需要靠阉人的裤腰带提着,那不如一把火烧干净了痛快。滚。”
那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无比,但摄于苏彻那一身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终究没敢发作,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当——”
远处的皇城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鸣。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景阳钟。
平日里这钟声清脆悠扬,今日却闷得像是重锤砸在棉被上,透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一连十七响。
林晚晚原本正在收拾药箱,听到这钟声,整个人突然僵住。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右手袖口,那里藏着半枚没用完的延寿丹残渣,此刻竟像是活物一般在袖中剧烈跳动发热。
“不好……”
林晚晚霍然抬头,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陛下又昏过去了!这热度不对……霍无咎在丹房启动了最后一鼎!”
“什么意思?”苏彻问。
“那是‘祭鼎’!”林晚晚语速极快,“他要把之前所有的药力一次性催发,这一炉只要成了,皇帝的神志就会彻底被抹去,变成一具活着的肉傀儡!到时候,圣旨就是霍无咎的草稿纸!”
苏彻闻言,并没有显出慌乱。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面向那皇城所在的方向。
隔着重重雨幕和高墙,他仿佛能看到那座深埋在地下的丹房里,那口巨大的青铜鼎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王朝最后的气数。
“肉傀儡么……”
苏彻低声自语,右手拇指轻轻顶开了“断罪”的刀镡。
那枚在罪录阁得到的黄铜钥匙,此刻正挂在刀鞘上,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幽光,似乎感应到了那口巨鼎的召唤。
“既然他把锅都架好了,”苏彻深吸一口混杂着雨水和血腥气的空气,眼中那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黯淡的光芒,此刻重新燃成了两团烈火,“那我们就去给他加最后一把柴。”
他大步走出破败的驿站,任由暴雨浇在身上。
“去哪?”雷火提着火铳追了出来。
苏彻翻身上马,横刀出鞘,刀尖直指那笼罩在阴云下的巍峨皇城。
“进宫。斩首。祭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