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踹开早已锈蚀的铁栅栏,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踩着那些输血的锁链飞身而上。
“什么先帝神识!不过是被你这老狗囚禁的一缕残魂!”
苏彻人在半空,断罪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劈霍无咎的后心。
“大胆!”
霍无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袖袍。
一股腥风裹挟着实质般的内力,直接将苏彻震退数丈,重重撞在丹房的石壁上。
“这就是天命!你这只蝼蚁懂什么?!”霍无咎狂笑着,再次搅动玉匙,“先帝早就看穿了这世道的腐朽,他自愿化为这鼎中英灵,助咱家重塑乾坤!”
那烟雾组成的人脸愈发清晰,眼神中竟透出一股悲悯,看着苏彻:“苏彻,你身为捕快,却乱我法度,该当何罪?”
苏彻抹掉嘴角的血迹,撑着刀站起来,眼神冰冷:“法度?你也配谈法度?”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暗处的林晚晚突然出手了。
她没有攻击霍无咎,而是手腕一抖,三枚细若牛毛的银针呈“品”字形射出,精准地钉入了青铜鼎右侧那只巨大的鼎耳裂缝中。
那里是之前百草翁提到过的“双层夹缝”。
“滋——”
银针入体,像是刺破了什么气囊。
一股黑色的液体瞬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那是原本藏在夹层里的“引子”。
随着这股黑水混入鼎中,原本青色的烟雾瞬间变得漆黑如墨,那张威严的“先帝面孔”也随之扭曲、溃烂,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那不是先帝的神识!”林晚晚厉声喊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那是被污染的怨气!霍无咎在鼎的夹层里掺了人骨灰!那是……那是至亲之人的骨灰,用来强行压制先帝残魂的!”
她猛地转头看向苏彻,眼眶通红:“苏彻!那夹层里藏着的,是你爹苏砚山的头盖骨!他把苏大人的骨头磨成粉,就是为了让这鼎染上‘执法者’的煞气,好镇压帝王龙气!”
轰——
苏彻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看着那尊还在沸腾的巨鼎,看着那个还在惨叫的扭曲鬼脸,视野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
原来如此。
怪不得查不到尸首。
怪不得这鼎给人一种极其厌恶却又莫名的熟悉感。
这哪里是什么天命鼎,这就是一口吃人的棺材!
“霍、无、咎。”
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嚼碎了吐出来的。
苏彻没有再看那高高在上的反派一眼,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青铜鼎下方那根最粗壮的支撑足。
系统显示,那是整座鼎结构的唯一弱点,也是所有罪恶值汇聚的根基。
“既然这天命是用我爹的骨头伪造的……”
苏彻双手握刀,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甚至能听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他没有再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全身的精气神,乃至那满腔的愤懑与杀意,全部灌注在这一刀之中。
“那就让这狗屁天命,跟你这老狗一起,烂在泥里!!”
横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斩向人,而是狠狠劈在了那根需三人合抱的青铜鼎足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几乎震碎了丹房的穹顶。
巨大的反震力让苏彻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
那根刻满符文的鼎足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
然而,这还不够。
那鼎足虽然裂开,却依然顽强地支撑着万钧之重的鼎身。
霍无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化为狰狞:“没用的!凡铁岂能坏神器!你连你爹的骨头都劈不开!”
苏彻喘着粗气,看着那道停止蔓延的裂痕。
凡铁不行?
他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把跟随自己一路杀伐的黑色横刀,那是苏家祖传的“断罪”。
六扇门有句老话:刀若无锋,便以血磨之;法若无灵,便以身祭之。
苏彻面无表情地反转刀锋,将冰冷的刃口,缓缓贴上了自己正在搏动的左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