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贫道是在害她?蠢货!通通都是蠢货!”
玄阳子一边呕血一边狂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狂热。
“大乾龙脉已腐,唯有青囊毒种彻底爆发,引动地脉火煞,才能将这烂透了的王朝烧个干干净净!贫道这是在救苍生!救万民于水火!”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爆!”
随着一声厉喝,玄阳子全身的血管瞬间暴起,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一股腥臭无比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林晚疯狂涌去。
他早已把自己炼成了一个巨大的毒引。
既然外部刺激不够,那就用自己的命,用同源的毒血,强行引爆林晚体内的“毒种”!
然而,预想中林晚失控暴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枚一直被林晚紧握的玉珏,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青光。
光芒如罩,将林晚和苏彻牢牢护在其中。
玄阳子释放出的毒雾撞击在光罩上,竟像是碰到了天敌,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随后倒卷而回,全部钻进了玄阳子自己的七窍之中。
“呃……啊啊啊!”
玄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那些他炼制了一辈子的毒,此刻正在反噬他的每一寸血肉。
“怎么……可能……”
他瘫倒在地,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是一个漏了气的皮囊。
濒死之际,他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突然抓住了苏彻的脚踝。
苏彻低头,看着这个一生都在算计与疯狂中度过的道士。
玄阳子眼中的疯狂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和悔恨。
“我祖……不是太医令……”他断断续续地喘息着,黑血从嘴角溢出,“是青囊司……最后守脉人……先帝……答应过护她……为何……为何要背信弃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
就在他断气的瞬间,一团血雾从他天灵盖喷出,并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凝结。
血色扭曲,最终化作八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血字敕令,悬浮在浑天仪上方——
【昭阳血脉,永镇律枢。】
苏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才是玄阳子家族真正的使命?
不是毁灭,而是镇守?
是他理解错了祖训,还是被这乱世逼疯了心智?
“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就烧了这楼!”
一声充满了恐惧却又歇斯底里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苏彻猛地抬头。
观星台顶层的边缘,一个穿着钦天监官服的男人正抱着一只巨大的木桶,手里举着一支火把,浑身筛糠般发抖。
是那个叛徒星官。
“魏公公说了……只要毁了账册,我就能活!我就能活!”
男人显然已经被恐惧冲垮了理智,根本不给苏彻任何反应的时间,闭着眼睛将手中的火把狠狠掷向了早就泼满火油的地面。
呼——!
火焰腾起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林晚晚!”
苏彻大喝一声,正要挥刀斩灭火源,却见身旁的林晚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没有躲避,反而上前一步,将手中那枚光芒大盛的玉珏,狠狠按进了浑天仪星图轴心的凹槽之中。
“既然你们怕这光,那我就让全天下都看见!”
嗡——!!!
玉珏归位的刹那,整座沉寂了百年的观星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并非火焰的爆裂声,而是某种庞大机关被唤醒的咆哮。
青光如瀑布般从浑天仪中喷涌而出,瞬间冲破了屋顶,穿透了弥漫的烟尘与火光,化作一道直径丈许的璀璨光柱,笔直地刺向漆黑的夜空。
与此同时,那个巨大的青铜浑天仪开始自行旋转。
咔咔咔——
机括咬合的声音如同雷鸣。
所有的星盘、刻度在这一刻疯狂转动,最终定格在一个方位。
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在半空中猛地折射,如同一把利剑,越过重重宫墙,越过万家灯火,精准无比地指向了皇城的最深处——紫微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