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观星台顶端凄厉地穿梭,吹得苏彻那件残破的捕快服猎猎作响。
他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冰冷触感,那是包裹在粗布里、属于他父亲的头颅。
这块遗骨紧紧贴着他的脊椎,仿佛那个一生刚直的总捕头正跨越生死,化作一股坚硬的力量,撑起他近乎虚脱的身躯。
苏彻微微眯起眼,视线穿越那道冲天而起的璀璨青光,投向皇城深处。
那光柱精准地劈开了漫天积雨云,将紫微垣所在的方位照得亮如白昼。
视界中,皇宫方向的罪恶红雾正被这股浩然之气冲散。
钦天监那群平日里缩头缩脑的星官们,此刻正如受惊的蚁群般在大厅下方奔命,凄厉的尖叫声顺着通风管道传了上来。
“紫微移位……律星现世!是大乾律法显灵了!”
这声音在空旷的塔楼里回荡,显得格外讽刺。
苏彻低头看了一眼那座疯狂旋转的青铜浑天仪。
这就是所谓的天命?
他只信手中的刀。
“苏大哥。”
身侧,林晚晚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此时正站在星盘中央,那一身素白药师袍已被火油与尘土染得斑驳不堪,但她手中的玉珏合璧后,流转出的青芒却将她整个人笼罩。
苏彻注意到,她的瞳孔深处有一抹异样的青影,那不是某种武功,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血脉正在这星光的洗礼下苏醒。
“拿稳你的刀。”林晚晚看向塔楼入口,眼神中再无半分柔弱。
“我知道。”
苏彻反手将“断罪”横刀重重插在身前地砖的裂缝中,刀身发出一声苍凉的嗡鸣。
【叮——检测到极高浓度罪恶源接近。】
【目标身份:魏忠贤。】
【罪恶值:漆黑(深不可测,建议立即处决)。】
系统视野中,塔楼唯一的入口处突然翻涌起粘稠如墨的黑光,那黑光中夹杂着扭曲的暗红。
那是无数冤魂的哀嚎。
“律法共主?呵呵……好大的名头。”
一声阴柔而沙哑的轻笑从旋转的木梯处传来。
紧接着,一袭大红蟒袍踏火而来。
魏忠贤缓步走上顶层,手中把玩着两枚浑圆的铁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砖都会被一股阴毒的劲力震碎。
他身后,数十名东厂缇骑手持火铳、长刀,呈半月形散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狠戾。
“魏忠贤。”苏彻平静地开口,手掌握住刀柄,虎口的硬茧与冰冷的金属贴合。
“小辈,你这双眼睛倒是让老奴有些不舒服。”魏忠贤眯起那双如毒蛇般的三角眼,目光掠过苏彻,死死钉在林晚身上,“还有你,小丫头……你长得真像你那个乳母。那女人临死前,脖子被老奴勒得比细线还细,却硬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你说,她图什么?”
林晚晚的手颤了颤,玉珏的光芒骤然暴涨。
“律法共主在此,尔等安敢犯上!”
观星台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燕九提着半截断掉的绣春刀,领着三十余名浑身是血的锦衣卫校尉,硬生生从东厂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死死守在台阶入口。
“放箭!开铳!把这废楼夷为平地!”魏忠贤似乎失去了耐心,挥手下令。
砰!砰!砰!
火铳喷火,箭镞破空。
然而,令人战栗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特制的火药铅弹在飞入林晚周身三丈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泥墙,速度骤降,随后竟像是受潮了一般,冒着青烟无力坠地。
那些精钢箭簇更是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阵牙酸的扭曲声,眨眼间卷刃成了麻花。
“这……这是什么妖法?”一名缇骑惊恐地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