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浑身浴血的燕九带着残存的十几名锦衣卫冲入殿内，毫不犹豫地列阵于苏彻身后。
这些平日里在朝堂上毫无存在感的底层缇骑，此刻却眼神坚毅，手中绣春刀出鞘，齐声高呼：
“六扇门听令，护法如护国！”
这吼声带着血腥气，硬生生在东厂与禁军之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九皇子萧景琰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幻莫测。
苏彻这把刀太利，且不讲官场规矩，真要打起来，东厂未必能赢，自己这边的禁军也未必能讨好。
“冯公公。”萧景琰突然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苏捕头言之有理，这圣旨……确实有些不合规矩。既然大家都在，不如暂且放下兵戈，共议国事？”
这就是皇家的“变通”。苏彻心中冷笑，手中的刀却没有半分松懈。
冯保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视线越过刀锋，死死钉在苏彻身上。
他能看到苏彻头顶那并不算高的官职，却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令宗师都胆寒的煞气。
硬拼，不划算。
“呵呵……好，好一个只认罪与非罪。”
冯保忽然收起了那张空白圣旨，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手，原本紧绷的东厂番子也随之收刀入鞘。
“苏捕头好威风，连皇家的家务事都要管上一管。但老奴好心提醒苏捕头一句——这京城的案子你管得过来，京城外的事，你也能管得住吗？”
苏彻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冯保从袖中掏出一封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信笺，并没有递给苏彻，而是拿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江南那边刚来的急报。扬州知府昨夜急奏，那笔原本该在这个月运抵京城的‘秋税银’，在运河上离奇失踪了。这案子牵连甚广，六部九卿都有份。苏捕头若真要‘只认罪’……”
冯保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苏彻身后的燕九，以及那个还在给阿阮尸体止血的林晚，声音低沉如蛇信：
“怕是最后查来查去，连自己人都保不住啊。”
苏彻瞳孔微微一缩。
江南，税银。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冯保特意提及“自己人”，绝非无的放矢。
燕九是老锦衣卫出身，他在江南有没有旧部？
林晚晚的身世刚被揭开一角，她那个所谓的“前朝余孽”背景，是否真的只局限于京城？
系统面板上，冯保头顶的罪恶值虽然深红，但并没有闪烁即时犯罪的红光。
这老东西在用阳谋。
“怎么样，苏大人？”冯保将信笺慢条斯理地塞回袖中，脸上的笑容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掌控感，“这京城的浑水，你还要继续蹚吗？还是说，去救救你那些可能正被人按在砧板上的‘朋友’？”
苏彻握刀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乾清宫外的雨声渐渐大了，冲刷着台阶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