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时间,不超过三日。
当夜,暴雨如注。
城郊乱葬岗的泥水没过了苏彻的脚踝。
他挥动铁锹,在一处新翻的黄土下掘开了真相。
三具尸首。
他们双手被拇指粗的麻绳反绑,嘴里被强行塞满了大块的粗盐,面部扭曲得几乎缩成了一团。
林晚晚顾不得泥泞,半跪在尸身旁,以青囊金针探入尸首的胸腔。
随着金针拔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伴着细碎的白粉溢出。
“这不是单纯的灭口,”林晚咬紧牙关,唇角渗出一丝冷意,“盐里混了蚀骨粉。这种东西入喉即化,会从肺泡开始一点点灼烧。他们不是窒息而死,是在剧痛中哀嚎了三日,生生疼死的。”
这是沈砚舟给那些欠税者的“榜样”。
苏彻手中的铁锹重重插进泥地,胸腔里那股按捺已久的杀机几乎要冲破系统的压制。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猛然袭来。
系统视野中,那团模糊的灰雾突然暴涨。
小心!
苏彻几乎是本能地拉过林晚,整个人凌空拧身。
“断罪”出鞘的嗡鸣被雷声掩盖,但在下一瞬,三枚漆黑的透骨钉已擦着他的肩胛骨钉入了身后的老槐树。
罪恶值无法显形,他根本无法捕捉对方的藏身方位!
黑暗中,四五道黑影如同附骨之疽般从泥淖中掠起,刀刃破开雨幕,直取林晚的咽喉。
苏彻闷哼一声,因为误判了对方主力冲阵的角度,肩头结结实实挨了一枚淬毒的袖箭,黑色的毒血瞬间洇开了青衫。
就在那柄夺命长刀距离林晚不足寸许时,江边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铁索摩擦声。
一柄重逾百斤的铁锚横空出世,带着刺耳的啸叫,精准地勾住了领头刺客的腰带。
在那刺客惊恐的惨叫声中,铁索猛然收力,将其整个人如破麻袋般拖入了翻滚的浊流之中。
柳烟站在不远处的漕船船头,身披一件漆黑的蓑衣,手中那根勾连铁锚的锁链还在微微震颤。
“沈砚舟今晨刚调了三十名精锐漕兵去守矿洞,你们若想找死,现在尽管追上去。”
她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声道:“若还想留着命翻案,明日子时,来瓜洲渡口。”
说罢,她甚至没有多看苏彻一眼,掌舵一拨,漕船如鬼魅般消失在雨幕尽头。
苏彻半跪在泥地里,毒素顺着血脉游走,视线开始变得重叠。
林晚晚死死撑住他的身体,手指摸向他颈侧的脉搏。
雨水冲刷着两人身上的血迹,乱葬岗的枯木在风中摇曳,仿佛无数索命的冤魂正死死盯着这最后一点微弱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