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意识深处,【罪恶洞察】正在系统的“协同校准”加持下疯狂运转。
以往那种模糊不清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即使隔着眼皮,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站在床边的人影。
起初是一团灰影,随即转为淡红,紧接着颜色急剧加深,最后化作浓稠得化不开的黑血色!
三个呼吸。仅仅三个呼吸,沈砚舟头顶的数据便稳定了下来。
【目标:沈砚舟(两淮盐运使/东厂暗桩)】
【罪恶值:8970】
【主要罪行:
1.勾结盐帮,私铸盐引两万余张,获利白银三百万两。
2.囚禁死囚三百二十七人充作矿工,力竭者直接填埋矿坑。
3.活埋欠税商户全家四十九口,以儆效尤。】
这一个个血淋淋的数字,比任何卷宗都要触目惊心。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床脚响起。
苏彻的听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东西落地的方位。
“哎呀,瞧我这记性。”沈砚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懊恼,但谁都听得出那份漫不经心,“东西掉了。”
他没有弯腰去捡。
苏彻的系统视野瞬间锁定了那个掉落的物件——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牌,上面刻着并不显眼的四个字:丙字七号。
这是之前在盐仓发现的那具尸体身上的编号。
沈砚舟是故意的。
他在告诉苏彻:我知道你查到了什么,但这东西在我眼里,就像这块铜牌一样,是个随手可以丢弃的垃圾。
就在沈砚舟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苏彻的目光扫过了他腰间那块随着步伐晃动的麒麟玉佩。
【洞察深度提升一级,触发隐藏信息。】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原本普通的玉佩在苏彻眼中突然变得透明,内部竟然镂刻着极其细微的纹路。
那不是花纹。
那是图。
一张标注了“寒髓石主脉”入口,以及整个扬州地下私盐网络分销点的微型地图!
沈砚舟自以为最安全的贴身之物,此刻在苏彻眼中,就是一张摊开的催命符。
与此同时,盐运司衙门后巷。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掩盖了轻微的瓦片碎裂声。
林晚晚一身夜行衣,像只灵巧的黑猫,从库房的通气窗翻了出来。
她怀里紧紧揣着一本用油纸包裹的账册副本——那是她刚刚用一根银簪撬开沈砚舟密匣得来的。
然而,当她落地的瞬间,脚步却猛地顿住。
巷口,十几盏气死风灯骤然亮起,将这条逼仄的巷道照得如白昼般刺眼。
扬州知府周慕白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重重叠叠的衙役身后。
他看着浑身湿透的林晚,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林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周慕白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沈大人乃是朝廷钦点的盐运使,又是东厂红人。你这一脚踏进去,不仅救不了苏捕头,连你自己也要折进去。把东西留下,本官念在你救死扶伤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
林晚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手按住了胸口那本账册,另一只手缓缓滑向袖中的金针。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领口那枚封存了罪证的玉珏上。
青光透过湿透的衣衫,隐隐透出一股凌厉的寒意。
周围那些手按佩刀的衙役,竟觉得手中的刀柄开始莫名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仿佛那块玉珏里封印的不是毒液,而是某种即将苏醒的审判。
“周大人,”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这漫天雨幕中唯一的磐石,“我曾经是个只会等着别人来救的弱女子。但现在……”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眸子此刻冷冽如刀。
“既然这世道黑白不分,那这证据,便由我带出去!”
周慕白脸色一沉,挥手示意。
就在衙役们拔刀冲上的瞬间,林晚晚手中的金针暴射而出,精准地刺破了巷口马灯的油囊。
火焰混着雨水炸开,混乱瞬间吞没了一切。
而在几里之外的瓜洲渡口,狂风卷起千层浪。
赵坤带着数百名盐帮悍匪,手持鬼头刀,早已在岸边列成了铁桶般的杀阵,静静等待着那个据说要来“送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