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苏彻手腕一转,一柄短促的匕首不知何时已握在掌中,一抹寒光如流星般划过。
两声惨嚎几乎同时响起。
赵坤的双斧重重落地,原本壮硕如熊的身体瞬间垮塌,软绵绵地跪倒在泥泞中。
他的手筋已被苏彻轻巧地挑断,非但提不起力气,甚至连体内的真气也由于劲力的反噬而四散奔逃,彻底沦为了废人。
一封盖着朱红印戳的信笺从赵坤怀中跌落。
苏彻弯腰捡起,展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上面只有八个字:【钦差南下,格杀沉江。】
落款处的“沈”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沈砚舟的狗,牙口倒是不错。”苏彻随手将信笺收起。
还没等盐帮喽啰们从赵坤落败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不远处的盐库方向传来。
火光冲天!
柳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另一艘漕船的船头,手中那根勾连重锚的铁索还在微微晃动。
她身后的火药库正喷吐着红色的舌头,将堆积如山的私盐映得一片血红。
“我爹,还有那些欠税的乡亲,就是被你们埋在这片盐地底下的!”柳烟的声音在狂风中带上了哭腔,更多的却是决然,“沈家要钱,你们要命!今日,这漕帮的船,不再拉沈家的鬼盐了!”
大火顺着洒出的烈酒疯狂蔓延,盐帮阵脚彻底崩了。
平日里仗势欺人的恶徒,在锦衣卫的屠刀和冲天的大火面前,纷纷丢弃了手中的鬼头刀,跪在泥里哀嚎。
苏彻踏着满地的焦土,一步步走到赵坤面前。
他低头俯视着这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盐帮舵首,眼神比深秋的江水还要寒凉。
“你罪不在贩私盐,大乾多的是贪财之辈。”
苏彻缓缓拔出“断罪”横刀,刀尖抵在赵坤的喉管上,感受到对方身体剧烈的颤抖。
“你罪在,把人命当成了填坑的草料。”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巨兽般匍匐的扬州城。
“燕九!”
“卑职在!”
“传令扬州六扇门,持我钦差金令,即刻封锁两淮所有无印盐仓。凡涉案官吏,上至司马,下至巡丁,有一个锁一个。反抗者,准尔等先斩后奏!”
“诺!”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远处的城楼上,一名身着绯红官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沈砚舟静静地看着瓜洲渡口的冲天火球,手中那盏价值千金的官窑青瓷茶盏,在细微的碎裂声中化作了粉末。
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轻轻弹去袖口沾染的茶渣,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从容。
“苏阎王……真是不懂规矩。”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被瓷片割出的细小血痕,低声呢喃道:“也罢。既然你喜欢按大乾律法说话,那本官就陪你在这扬州城的酒桌上,好好讲讲这江南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