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神了!那怂货把这东西藏在靴底夹层,还差点被烧焦了。”
苏彻接过那枚腰牌,触感冰凉沉重。
牌子上刻着“沈记丙七”四个字,虽然边缘有些焦黑,但那股独特的制式与名册上的记录分毫不差。
“沈大人说我们偷了矿里的银子,逼我们吃这毒盐抵债……”一名老盐工突然从人群中爬了出来,他死死扣着甲板的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不吃,就得被活生生扔进背后的酸池里化成水!苏大人,您是朝廷派来的青天,您得给咱们做主啊!”
林晚晚此时正从一旁取过一碗化验后的残渣,用银针轻轻一拨,对着苏彻点点头:“确认了,里面混了大量的矿渣废料和青髓散,长期服用,五脏六腑都会烂穿。”
苏彻环视四周,那一张张面带菜色、眼神绝望的脸,正在晨曦中渐渐生出一丝名为“期冀”的微光。
他从怀中取出那份东厂密令的副本,那是霍无咎留下的索命符。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苏彻随手划燃火折子,火苗瞬间吞噬了那张写满阴谋的纸。
纸灰随风飘散,苏彻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石碑,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此罪不在尔等,而在沈砚舟与东厂勾结,祸乱纲纪!”
他举起手中的断罪刀,黑色的刀身在阳光下不反射一丝光亮:“今日起,凡能提供私矿证据、指认沈府余孽者,过往之罪一概免除。苏某以手中这柄刀起誓,授田、活命,你们甚至可以加入六扇门水哨,亲手拿回你们的公道!”
甲板上安静了片刻,随后是布帛撕裂的声音。
一名、两名……十余名壮年盐工猛地扯开背后的破烂衣衫,露出那被烙铁烫得扭曲的“丙七”火印。
那是耻辱的烙印,此刻却成了最铁的证词。
阿菱抱着新制的“青囊盐丸”,小跑着穿梭在人群中,声音清脆悦耳:“大家别怕,林姐姐说了,毒是从口里进去的,咱们就得让它从口里吐出来。”
就在这民心汇聚的当口,远处芦苇荡深处忽然惊起一群白鹭,扑棱棱的声音打破了难得的宁静。
燕九的神色骤然一变,右手按住刀柄,身子微弓,像是一头警觉的豹子:“大人,有人窥船!”
苏彻猛然转头,目光如隼利,直刺向西岸那片茂密的阴影。
在【罪恶洞察】的视野边际,几道灰色的气息正飞速移动。
那是快马的蹄声,虽然被风声掩盖,但在苏彻敏锐的感知里,那种不属于渔家的肃杀之气正排山倒海而来。
沈砚舟的斥候,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把船上的火炮都推出来。”苏彻收回视线,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燕九,带人去拆了翻江蜃那艘座船。那老泥鳅既然能把东西藏在靴子里,他最宝贝的那艘船,绝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的目光落在那艘倾斜的座船主梁上,那里,一股极其隐晦的罪恶红光正透过厚重的木质,在大脑中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