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涧的水声大得像是在耳边擂鼓。
苏彻蹲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后,嘴里嚼着一块干硬的咸肉脯。
肉质很柴,甚至有些发苦,但他嚼得很慢,每一口都等到完全化开才咽下。
这种极度枯燥的咀嚼能让他心跳平缓,让握刀的手保持一种将发未发的松弛感。
此处地形如两崖夹一线,只有正午时分能见一刻钟的日头。
来了。
先是一阵沉闷的车辙碾压碎石声,紧接着,那面有些褪色的“汪”字镖旗在峡谷转角处露了个头。
苏彻咽下最后一口肉脯,视线扫过系统界面。
前方的几十口大红漆木箱上,正冒着滚滚红光。
不是普通走私盐铁的那种淡红,而是深邃得近乎发紫的血红。
【目标物品:特制茶箱】
【单箱罪恶值:78】
【关联罪行:通敌叛国、私运军械】
果然,普通茶叶怎么可能刷出这种数值。
苏彻没动,直到那队人马完全进入最狭窄的隘口。
他只是轻轻敲了敲腰间的刀鞘,那是约定的信号。
刹那间,早已埋伏在两侧崖壁上的水哨精锐,如同从岩缝里长出来的鬼魅,数十道挠钩飞索呼啸而下,精准地卡死了前后两辆马车的车轮。
“什么人!徽州汪家的货也敢拦!”
前头的趟子手刚要拔刀,苏彻已经从巨石后走出。
他没蒙面,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皂吏服,但手里那把漆黑的横刀,在昏暗的涧底显得格外刺眼。
“六扇门办事。”
苏彻声音不大,被水声一冲更是细碎,但那股子寒意却让整个车队瞬间死寂。
那脑满肠肥的汪老爷连滚带爬地从马车里钻出来,脸上肥肉乱颤,扑通一声跪在湿泥里:“大人!冤枉啊!小人只是运些新茶去北边换皮货,都有路引文书……”
“茶?”
苏彻走到一口箱子前,那箱子看着极沉,压得车辕都微微变形。
他伸手抚过箱体表面。
触感温润,涂了一层极厚的桐油,密封性好得过分。
昨夜在苗寨,林晚晚用灶灰水化开“龙涎胶”的一幕在他脑海中闪过。
既是用来防水防潮的军用胶,遇强碱水则化,那若是遇到极寒溪水浸泡后的剥离呢?
“来人,泼水。”苏彻冷冷下令。
两名捕快立刻提着早已准备好的涧水,哗啦一声泼在箱体上。
原本光亮的漆面在冰冷溪水的冲刷下,竟开始出现诡异的龟裂。
苏彻手腕一翻,断罪刀精准地沿着裂纹切入,“咔嚓”一声挑开了外层的木板。
没有什么茶叶。
木板脱落,露出了里面幽冷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折叠机括,精钢打造的弩臂上,还刻着兵部严禁外流的编号。
“大乾神臂弩,也是你能拿去换皮货的?”苏彻刀尖下压,直至抵在汪老爷那颤抖的喉结上。
“大人饶命!是沈砚舟!是沈大人逼我的!”汪老爷涕泗横流,拼命磕头,“小人全家老小都在他手里,不运就是个死啊!”
苏彻看着他那双因为过度紧张而不断在泥地里蹭动的鹿皮靴子。
这靴子太新了,鞋底的泥印也很浅,不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的商贾该有的磨损。
反倒是靴筒处,因为塞了东西而显得有些不自然的紧绷。
“既然是被逼的,这东西也是沈砚舟给你的?”
苏彻长刀一挑,精准地割开了汪老爷的靴筒。
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掉了出来。
捡起一看,上面赫然盖着一只漆黑的乌鸦印记——北境通关文牒,私印署名“黑鸦”。
“拿着大乾的军械,用北境密探的私印通关。”苏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汪老板,这买卖做得够两头通吃的。”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车队后方、扮作伙计的茶博士郑三突然动了。
他面色灰败,右手极快地往嘴里塞去一颗蜡丸。
那是死士常用的剧毒。
苏彻连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刀背。
“砰!”
这一刀精准地抽在郑三的手腕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整只手掌抽得反折过去,手筋瞬间崩断,蜡丸混着血水滚落在地。
【抓捕关键从犯郑三,掠夺成功。】
【获得技能:易容术·粗通(冷却三十日)】
脑海中闪过一丝关于骨骼微调和面皮粘贴的粗浅知识,苏彻没空细品,因为一股极其危险的预感陡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