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风声撕裂。
一道黑影如大鸟般从崖顶俯冲而下,双手反握两柄短刃,直取苏彻天灵盖。
“黑鸦。”
苏彻抬头,视网膜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目标:北境密使(代号黑鸦)】
【状态:血蛊狂暴中】
【弱点:神庭穴下三寸,真气运行受蛊虫阻滞】
若是昨日,苏彻还得硬拼几十招。
但此刻,在【蛊术解析】的视野下,黑鸦体内那只疯狂游走的红色蛊虫,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清晰。
对方的动作虽快,但在蛊虫经过心脉的瞬间,会有刹那的僵直。
“沈砚舟喂你吃龙髓膏,不过是把你当耗材罢了。”
苏彻侧身避开致命一击,口中冷喝,同时横刀如电,不偏不倚地拍在黑鸦的后颈神庭穴下。
这句话配合着精准的打击,让黑鸦体内狂躁的血蛊猛地一滞。
高手过招,一瞬即是生死。
黑鸦身形一僵,原本连绵如潮水的刀势瞬间断档。
早就埋伏在一旁的燕九抓准机会,手中飞索毒蛇般窜出,死死缠住了黑鸦的脖颈和双臂,借着惯性狠狠一拽。
“轰!”
不可一世的北境密使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放开人!那是我们寨子要护的客!”
峡谷另一头,麻老爹带着百十号苗兵气喘吁吁地赶到。
他握着蛇头杖,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铁青:“鬼手婆临死前留了话,这批茶必须出境,否则五毒教必定报复!”
苗兵们举起弯刀,步步紧逼。
苏彻甚至没有把刀从黑鸦脖子上移开。
他单手从怀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猛地抖开。
“《大乾律·私通外敌篇》!”
苏彻的声音盖过了激流声,字字如铁,“凡资敌者,输送军械、粮草、情报,不分苗汉,不问缘由,皆斩立决!”
他目光如电,越过麻老爹,落在一名看似憨厚的挑茶工身上。
这人从刚才起就一直低着头,但握着扁担的手,虎口处有着常年握马刀的老茧。
“这就是你们要护的客?”
苏彻大步上前,那是纯粹的杀气逼迫,让挡路的苗兵下意识分开一条道。
他走到那挑夫面前,刀尖轻轻一挑,划开了对方那被汗水浸透的衣襟。
胸口处,一头狰狞的青狼刺青赫然暴露在阳光下。
北境狼骑的图腾。
全场哗然。
苗寨虽排外,但最恨的就是北边的蛮子,当年北境打草谷,没少杀苗人。
“这……这是狼崽子?”麻老爹的手抖了抖,蛇头杖差点拿捏不住。
“茶队可押,人——我带走。”
一道清冷的女声随着马蹄声传来。
蓝鸢策马出现在崖边,红衣如火。
她随手抛下一个瓷瓶,正好落在麻老爹怀里:“这是解蛊丹,分给寨民。”
随后,她手中长鞭一卷,竟是将断了手筋的郑三直接卷到了马背上。
“苏彻,此人知晓沈砚舟藏匿更深层军械的‘空心茶砖’之法,也是活的人证。你若信律法,便信我一次。”
蓝鸢深深看了苏彻一眼,手中马鞭指向远处山峦。
只见那边的山头上,不知何时已燃起了熊熊山火,滚滚浓烟中,一面巨大的“沈”字令旗若隐若现。
“沈砚舟亲率黑鲨营压境了,不想死就快走。”
苏彻没有阻拦。
郑三在他手里只是个死囚,在蓝鸢手里却是撬动五毒教立场的杠杆。
他收刀入鞘,刚想下令撤退,腰间那枚一直温凉的麒麟玉珏忽然变得滚烫。
那是京中急信的预兆。
苏彻望向南方,那里是金陵的方向。
不知为何,此刻他鼻尖仿佛闻到了一股比这鹰愁涧血腥味还要浓烈的气息——那是刑场上黄土未干的土腥味,和三千缇骑甲叶碰撞的肃杀之音。
“燕九,整队。”
苏彻翻身上马,目光从那漫天山火中收回,眼底只有一片比刀锋更冷的寒意。
“把东西拉回衙门。这把火,才刚刚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