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的指尖刚一触到那冰冷的蛇皮封面,一股奇异的震颤便沿着指腹传遍全身。
苏彻正要上前搀扶,腰间却陡然腾起一股滚烫的热意。
他低头,只见那枚从不离身的麒麟玉珏竟透过粗糙的囚衣,迸射出幽幽青芒。
光芒并未四散,而是仿佛被磁石吸引一般,笔直地没入了林晚晚手中的《五毒真经》。
封面上原本黯淡无光的“蛊理通律”四个古篆,在青芒映照下竟像是活过来一般,流转出一种诡异又庄严的血色光晕,与那清冷的玉色交相辉映。
“这东西……在吃光?”苏彻眉头微皱,断罪刀下意识地横在身前。
他能看见玉珏上的光华正在被那本经书鲸吞牛饮般吸走,而林晚晚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颈后那枚毒针留下的淤紫正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刑场角落的阴影里,一抹红衣悄无声息地立在倒塌的拴马桩后。
蓝鸢并没有急着现身,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划过一丝波澜。
她盯着那交织的光芒,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果然……玉珏是前朝大理寺遗失的‘律心印’碎片。唯有青囊传人的血脉,碰上律法执剑人的杀气,才能启封这本该死的册子。”
“那是咱家的东西!抢回来!”
一声尖利的断喝打断了这短暂的沉寂。
冯保那顶加固的铁轿虽然已经远去,但他留下的一条尾巴却还没走干净。
小豆子,那个跟在冯保身边、面白无须的小太监,正领着十几个没死绝的番子从侧面废墟里钻出来。
他眼神毒辣,一眼就看中了那发光的经书和玉珏,手里提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雁翎刀,身形如狸猫般扑向林晚。
苏彻眼中杀意刚起,还没等挥刀,变故陡生。
一个浑身恶臭、披头散发的跛脚老乞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像是喝醉了酒脚下拌蒜,这一跤摔得不偏不倚,正好在那小豆子起跳的路线上。
“哎哟!这是哪位贵人的脚啊,怎么也不看着点路!”
“滚开!死叫花子!”小豆子人在半空无处借力,被这一撞重心全失,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吃了一嘴黄土。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擦身瞬间,老乞丐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极快地在林晚晚手心塞了一团油腻腻的纸团。
苏彻离得极近,看得真切。
那乞丐的眼神浑浊散乱,可刚才那一撞用的却是极其高明的“铁山靠”卸力法门,若非是个练家子,早就被小豆子的内劲震碎了肋骨。
老乞丐没做停留,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乱民堆里,临走前回头深深看了林晚晚一眼。
袖口晃动间,半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滑落在地,上面模糊的“永昌”二字一闪而过——那是前朝被禁绝的年号。
林晚晚顾不上那铜钱,她只觉得自己手里这团纸重若千钧。
她借着苏彻宽大身躯的遮挡,迅速展开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油纸上只有寥寥十六个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那笔锋转折处的顿挫,竟与她记忆中亡父的手札如出一辙:
“北境七城,井水泛红,三日之内,婴啼尽绝。”
林晚晚身子猛地一颤,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心神。
这是“龙髓膏”!
只有这种混杂了西域火蝉毒与尸油的霸道毒物,才会让井水泛起红晕。
而“婴啼尽绝”……那意味着毒性已经顺着水源渗透进了母体,最脆弱的婴儿成了第一批祭品。
“怎么了?”苏彻察觉到她呼吸频率的异常,一边撕下一条衣襟粗暴地缠在自己还在渗血的左臂上,一边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