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血色光晕在苏彻视界中剧烈跳动,仿佛一颗搏动的心脏。
他能感觉到,手中的断罪刀正处于一种极度饥渴的状态,刀柄传来的震颤甚至带起了骨骼的共鸣。
地面上,那些幽蓝的冰层下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道如蛛网般的暗红纹路,汇聚点就在他脚下。
苏彻没有任何迟疑,顺着那股近乎本能的牵引,反手握住断罪刀,倾尽全身残存的力量,狠狠刺向脚下的血纹阵眼。
咔嚓一声,坚硬逾铁的万年玄冰竟如热刀切黄油般破开。
一道暗红的血光从刺入点冲天而起,苏彻只觉一股积压了数十载的肃杀之气顺着刀身疯狂灌入他的双臂。
那是无数次战场厮杀后沉淀下来的兵煞,冰冷、暴戾,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小锤惊恐地跌坐在地,双眼死死盯着那些从冰层缝隙中溢出的黑色烟气,颤声道:苏大哥……刀,刀在吸冰层下的兵煞!
它们活了!
在苏彻的有限视角里,整个冰窟变了。
无数道影影绰绰的半透明虚影从四面八方的残兵断刃中站起,他们身披残破甲胄,面容模糊,却整齐划一地向着阵眼处半跪而下。
虚幻却震耳欲聋的齐诵声在冰窟内回荡:
持节者,代天行罚!
违律者,血染黄沙!
那是前朝镇北军的《镇北律》,每一字吐出,苏彻都感觉识海仿佛被重锤敲击。
【警告!精神值极速下降,当前:42/110!】
【检测到外来煞气强制灌注,经脉负荷达到临界值!】
剧痛让苏彻太阳穴处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但与此同时,那原本封死他右臂经脉的黑狼毒素,竟在这股暴虐兵煞的冲刷下,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从毛孔中被生生逼出。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老熊皮。
老汉此时正发了疯似的挥动猎刀,在冰窟尽头的冰壁上疯狂剐蹭。
冰屑横飞间,一扇透着古拙气息的青铜巨门露出了狰狞一角。
巨门之上,左右各有一个深深的凹槽。
左侧圆润,形似玉珏;右侧狭长,轮廓竟与苏彻手中的横刀刀镡高度重合。
快!苏大人!那书生刚才说是钥匙……
疤面书生瘫缩在墙角,满脸死灰地惨笑起来:钥匙?
哈哈哈哈!
霍九那个疯子……他骗了所有人。
武库钥匙早在十年前就被他熔了,熔进了这柄断罪刀的刀鞘里!
你们打不开的,谁也别想活!
还没等书生笑完,后方的冰层突然崩碎。
血蹄!
那个本该被斩杀的黑狼骑千夫长,此时浑身浴血,仅剩的一只独眼闪烁着野兽般的疯狂。
他借着那口魔魇马最后的一撞之力,竟然冲破了坍塌的入口,手中半截弯刀带起凄厉的破空声,直取苏彻后心。
苏彻此时正处于兵煞灌体的关键时刻,双腿仿佛生根于冰面,根本无法闪避。
他感受到了背后的杀意,鼻腔里甚至能闻到血蹄身上那股腥臭的汗味。
拼了。
苏彻松开刀柄,反手摸向腰间的刀鞘,同时心念一动,之前在官船上获得的那块来历不明的神秘玉珏也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他低吼一声,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将刀鞘甩向那扇青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