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投下的阴影沉重地压在苏彻肩头,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是被细小的冰渣剐过。
右臂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溃烂,北狄黑狼毒素像是有生命的毒蛇,正顺着经脉往心口钻。
苏彻低头看着那本《镇北锻兵录》的残页,纸质粗砺,带着一股沉淀了几十年的金石气。
他没有任何犹豫,单手拆开残页,直接将其死死按在右臂的腐肉上。
纸页触碰到黑血的瞬间,苏彻咬紧了牙关,太阳穴青筋暴跳。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反而是一股如烙铁入水的嘶嘶声。
小锤在一旁看得脸色发白,惊呼出声:苏大哥,你瞧!
这纸里渗出了金丝!
苏彻垂眸看去,只见原本枯黄的纸页在吸饱了毒血后,竟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磁石一般,将皮肉深处的粘稠黑血一丝丝抽离。
这纸里掺了‘律心砂’。
小锤蹲下身,眼神里透着江湖手艺人特有的狂热,这种砂石极干极烈,专克阴邪奇毒。
前朝镇北军铸刀前,都要用这砂子洗手,免得兵器染了邪气。
老熊皮一言不发,默默撕下怀里还算干净的衣襟,在石像旁的一洼冰水中浸透。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此时异常平稳,避开金色的纸页,仔细地为苏彻清洗着伤口周围的血污。
冰冷的水刺激着神经,让苏彻因失血而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
断罪刀正斜插在不远处的阵眼中,刀镡上的血纹因吸收了大量兵煞而显得妖异夺目。
苏彻盯着那些纹路,脑海中忽然闪过林晚曾经的叮嘱——“青囊门以血为引解蛊,若遇必死之局,血便是唯一的生机。”
苏彻强撑着站起身,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到刀前。
他看着刀镡上那个狭长的凹槽,鬼使神差般咬破了左手指尖,将一滴浓稠的指尖血滴了进去。
断罪刀发出一声短促的轻鸣,那滴血瞬间被刀身吞噬。
紧接着,一束极细的血色红光从刀柄顶端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冰窟顶端的一块嶙峋凸起上。
苏彻顺着光束望去,只见那常年结霜的冰面被血光一照,竟然映出一行模糊的前朝密文。
“蛊由心控,刃可断丝。”
苏彻瞳孔微颤,这句话并非什么神功秘法,而是一句关于兵器的注解。
他瞬间想通了逻辑——这柄断罪刀本身就是为了镇压与破除邪祟而铸造的,它能感应到那些依附于经脉的细微“线”。
砰,砰,砰。
冰窟外侧的厚重冰壁上,突然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敲击声。
三长两短。
是京城盐工联络时常用的暗号。
苏彻眼神一凛:小锤,去东南角,把那层薄冰凿开!
小锤抡起随身的小铁锤,对着那处冰壁一通猛砸。
随着冰层碎裂,一个被冻得满脸通红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正是青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