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挂满了白霜,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
姑爷!
青杏冻得牙关打颤,一边爬进冰窟,一边飞快地从发髻里拆出一个隐秘的夹层,里面是一套尾部刻着细如蚊蝇“林”字的银针。
小姐说……那个叫哑蝉的丫头没叛。
青杏把银针包塞进苏彻手里,语速极快,她是被人用了‘连骨蛊’,命悬在骨笛婆婆那老妖妇的笛声里。
小姐让您看准时机,断了那根‘丝’。
苏彻接过针包,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心中最后一块拼图彻底归位。
他反手拔出断罪刀。
原本压抑在冰窟内的兵煞之气,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刀身汇聚。
苏彻持刀走向入口,刀尖在冰面上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纹。
那纹路如同活着的细蛇,顺着他的脚步向外游走。
远处雪坡上,北狄大营的火光将夜空映得惨红。
骨笛婆婆正吹奏着那截阴森的白骨短笛,在她的身前,数十名面无表情的蛊奴正机械地向后撤离。
哑蝉就在其中,她那双失神的眼睛里,倒映着冰窟方向那抹冲天而起的血光。
就在苏彻跨出冰窟的一刹那,他猛地将手中的断罪刀插向地面的血纹阵眼。
苏彻低喝一声,内力顺着刀身疯狂灌入大地。
远在百丈开外的哑蝉娇躯猛然一颤,她只觉颈后传来一阵如针扎般的刺痛,原本潜伏在脊椎深处的冰蚕蛊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天敌惊扰,发狂般地撕咬起来,最终竟在她的皮肉之下自行崩裂。
她猛然回头,望向那个手持黑刀的身影,积压已久的泪水夺眶而出。
老熊皮此时从冰窟内冲出,看着谷口方向,脸色铁青:苏大人,黑狼骑的那帮畜生在堆雪墙!
他们想把这谷口彻底封死,再放火熏!
苏彻反手将装着虎符和家书的铁匣重重塞进小锤怀里。
带着《镇北锻兵录》走小路回京,交给赵谦。
苏彻的眼神冷得像这万年不化的玄冰,一字一顿地说道,若我七日内没回,就把它烧了,永远别让朝廷知道这武库的位置。
苏大哥!小锤眼眶通红。
滚!
苏彻提刀而立,横刀在寒风中发出如龙吟般的长啸,今日,我替镇北军清理门户。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远处,原本紧随骨笛婆婆的数十名蛊奴,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指令。
在骨笛婆婆惊骇的注视下,那些傀儡般的身体竟然僵硬地调转了方向,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里,陡然燃起了愤怒的火光。
他们嘶吼着,像是一群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疯狂地扑向了那个正疯狂吹奏骨笛的老妪。
骨笛婆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骨笛在混乱中被生生撞飞。
她踉跄着后退,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冰窟前那个如修罗般的背影,枯瘦的手掌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左脸,指尖在那层略显生硬的皮肉边缘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