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搅着碎雪,顺着被掀开的帐帘倒灌进来,吹得案几上的油灯火苗剧烈摇晃。
林晚晚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冰冷的冻土上,绳索勒入她纤细的腕部,传来阵阵麻木的钝痛。
她微微仰头,视线越过狼藉的地面,死死锁在那个不断后退的老妇人身上。
那被称为“骨笛婆婆”的阴鸷老妪,此刻正发出一声声困兽般的低吼。
她那只原本操控万物的枯手,正神经质地抠入左侧脸颊的皮肉缝隙里。
随着一声刺耳的裂帛声,一块泛着死鱼白色的生硬面皮被她生生扯下,露出下面一张虽布满褶皱、却绝非老妪的女子面孔。
那张脸,透着一股常年不见日光的病态苍白。
“那贱人……竟用前朝律血破我冰蚕丝!”
她嘶声诅咒着,声音不再是先前的苍老沙哑,而是如毒蛇吐信般的尖利。
她将那块人皮狠狠掼在地上,由于过度愤怒,胸口剧烈起伏,带得腰间的骨笛残片叮当作响。
林晚晚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松脂味,那是用来粘贴易容面具的药胶。
她心中冷笑,果然,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能通神入化的萨满,不过是处心积虑的伪装。
“你果然不是北狄人。”
林晚晚的声音清冷,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霍九安插的替身,倒是演得极像。只可惜,你眼里的那股钻营官场的贪婪气,这层皮遮不住。”
“住口!”
伪装者猛然转头,眼中爆发出实质般的杀意。
帐帘再次被掀开,蓝鸢缓步入内。
她手中捧着那只晶莹剔透的玉蟾蜍,蟾蜍口中正吞吐着一缕缕幽蓝色的青烟,萦绕在她的指缝间。
蓝鸢的神情冷漠得像是一尊冰雕,她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伪皮,语调平平却透着刺骨的威压:“你盗用本教‘血线蛊’炼制北狄邪术,乱我教义,已触了五毒祖训。”
“教义?祖训?”
伪装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猛地从怀中掷出一枚沾血的青色玉佩。
玉佩沉重地砸在林晚面前,激起一蓬冰冷的尘土。
那玉佩上赫然刻着“青囊嫡传”四个篆字,纹路古朴,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晚晚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形状、那成色,竟然与她亡父留下的遗物一模一样。
“霍帅已许我青囊门正统之位。”
伪装者狞笑着,一步步逼近林晚,脚底碾过冰面发出咯吱响声,“只要你这个嫡系余孽死在这冰原上,我手中握着的,就是唯一的真传!”
林晚晚盯着那枚玉佩,手心里渗出了冷汗。
那是她心中最深的伤疤,也是她林家满门抄斩的引线。
“胡说!”
被绑在角落里的青杏突然尖叫起来,小丫头急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着,“那是仿的!小姐你别信她!真玉佩背面有‘济世’暗刻,那是老爷亲手磨出来的,外人根本不知道!”
伪装者脸色微变,下意识想去收回玉佩。
“是不是真的,它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