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突然开口,她的目光越过伪装者,看向蓝鸢手中的玉蟾蜍。
就在刚才,由于那些蛊奴在外界被苏彻震碎了关联,守在林晚身边的哑蝉因为蛊丝崩断,断指处正不住地往外渗着粘稠的黑血。
林晚晚侧过身,用被缚的双手指引着,示意哑蝉将手凑向那尊蟾蜍。
当那滴蕴含着冰蚕残毒与青囊门辨伪心法的黑血滴入蟾蜍口中的刹那,原本幽蓝的青烟像是被投入了烈火,火光骤然变得赤红如血。
那血色烟雾在半空中扭曲、交织,竟缓缓凝结成一个龙飞凤舞的“伪”字。
蓝鸢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青囊门不外传的辨伪秘法,唯有承袭了正统血脉的人,才能通过血液激发这种感应。
“你这假货……”
蓝鸢的声音瞬间冷到了底点,银针在指间闪过一道寒芒。
“贱人!毁我前程!”
伪装者见事情败露,彻底陷入癫狂。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秃鹫扑向林晚,五指成爪,直抓向林晚晚怀中那卷若隐若现的经文。
那是林晚晚从苏彻送回的线索中拼凑出的真经残卷。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晚晚本已做好受击的准备,却觉一个单薄的身体死死挡在了自己身前。
是哑蝉。
这个聋哑的少女,喉间的蛊丝因为反噬而崩断,她发不出声音,只有滚烫的鲜血溅在帐布上,洇开一朵朵凄艳的红花。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抱住伪装者的双腿。
林晚晚趁着这瞬息的空档,用早已磨断了大半的绳索猛然崩开双手,反手展开那半卷《五毒真经》。
她的指尖划过那行如刀凿斧刻的文字,目光如炬,直视着那面容扭曲的伪装者。
“你可知‘律’字何解?”
林晚晚的声音在风雪中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带上了一股浩然之气,“以心制蛊,方为正道;以蛊制心,必遭反噬!你修的是邪术,求的是权柄,从一开始,你就输了。”
蓝鸢的银针已然抵住了伪装者的心口。
“交出霍九给你的‘永昌密诏’。”
蓝鸢一字一顿,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或者,被万蛊噬心而死。你自己选。”
伪装者瘫软在地上,看着那死不松手的哑蝉,又看着步步逼近的蓝鸢,嘴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
帐外的风雪愈发狂暴,吹得帐篷支架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青杏躲在阴影里,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密诏上时,她颤抖着手,飞快地将一枚从祭坛边摸到的、还在微微蠕动的冰蚕卵塞入了自己的袖中。
那是林晚晚先前给她的眼神暗示——那是唯一的活证,也是苏彻需要的,能撕开北狄与朝廷勾结真相的最后一块碎片。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马蹄声。
那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节奏感,仿佛死神的鼓点,正一点点碾过冰原,向着这座罪恶的营帐压了过来。
林晚晚抬头看向帐顶,她仿佛能感觉到,那柄名为“断罪”的黑刀,正裹挟着冰窟中积攒了数十年的兵煞,在风雪中露出了狰狞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