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感受到了怀中玉珏突如其来的滚烫震动。
那种热度,像是一只温柔的手,隔着厚重的衣衫贴在他的胸口。
“老熊皮,带着小锤和那几个还能走的蛊奴,撤。”苏彻将羊皮卷塞进怀里,命令不容置疑。
“苏大人,那你……”
“下面的路,人多了反而碍事。”
苏彻转身,在那座已经被炸得半塌的石像前停下。
他取出那枚真正的虎符,严丝合缝地嵌入了石像底座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中。
紧接着,他举起断罪刀,毫不犹豫地在左掌掌心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顺着掌纹滴落,在那虎符上晕染开来。
轰隆隆——
脚下的冰层并非碎裂,而是极其规整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黑色阶梯。
一股陈旧、肃穆,夹杂着些许霉味的气息涌了上来。
阶梯两侧的冰壁上,刻着八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即便历经岁月侵蚀,依然透着一股逼人的锋芒:
“罪分真假,律辨忠奸。”
苏彻提刀而下,脚步声在幽深的甬道中回荡。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手中的断罪刀在轻微颤鸣,仿佛游子归乡,又似战马闻到了战场的硝烟。
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那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一座只有黑白两色的巨大石室。
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块高耸入云的黑色石碑——律心碑。
碑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
苏彻走到碑前,目光凝固在石碑最下方那几行尚未完全干涸般的血色刻痕上。
“大乾元和十四年,北境镇北军统帅林啸天,及其部下三百二十七口,并非死于北狄之手。”
“乃霍九伪造圣谕,断其粮草,诱其入谷,以‘通敌’之名坑杀。”
“此恨不消,律碑不倒。”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在石头上生生抠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怨愤与绝望。
苏彻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碑文。
原来这就是真相。
不是战死,是被自己人背后捅了刀子。
难怪那满谷的兵煞几十年不散,难怪断罪刀出世便带血煞。
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此刻突兀而清脆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接触‘核心罪证源头’,职业类系统完成二次觉醒。】
【技能‘罪恶洞察’升级——】
【新增特性:追本溯源。
当你凝视罪恶值超过临界点的目标时,可无视遮掩,直接看见其罪行的起始源头与核心关联人。】
【冷却时间:三十日。】
苏彻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暗红色的流光。
有了这个,回到京城,霍九那只老狐狸就算有一千张嘴,也别想再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猛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远在百里外营帐中的林晚,身子微微一颤。
她怀里的玉珏热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怎么了?”蓝鸢皱眉看着她。
林晚晚望向雪谷的方向,眼眶微红,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了我父亲……留给这世道最后的公道。”
风雪渐歇,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七日后,金陵城外。
平日里只有商贾往来的官道旁,那座荒废已久的“聚义坪”上,此刻旌旗猎猎,人头攒动。
一面面绣着“冤”字的白旗迎风招展,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路边的茶棚里,早已换了一身行头的百晓生,手里提着一面铜锣,在那万众瞩目之下,狠狠敲响了一记。
咣——
“列位看官,且听分明!”
百晓生扯着嗓子,声音穿透了喧嚣的人群。
“今日这金陵城,怕是要变天了!那位手里提着黑刀、背着人命官司的六扇门苏总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