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杀意并非来自单纯的武道境界，更像是一座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裹挟着伪善面具破碎后的恼羞成怒。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抽干，连呼吸都变得粘稠滞涩。
苏彻的手掌紧贴着断罪刀柄，粗糙的鲨鱼皮刀鞘传来冰冷的触感，让他因高度戒备而发热的头脑冷静了几分。
天剑老人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夯土擂台便无声塌陷一寸，没有尘土飞扬，只有沉闷的碾压声。
“老夫执盟二十年，调和六大派，平息纷争无数。苏大人，你这官靴踩在江湖的泥地里，怕是还没学会那个‘侠’字怎么写。”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上位者惯有的悲悯与傲慢，仿佛在教导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
苏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越过天剑老人的肩头，看了一眼远处那还在燃烧的烽火烟柱，随后重新聚焦在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侠？你也配。”
苏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你懂的不是‘侠’，是‘挟’。挟江湖以令武林，挟草莽以抗朝廷，好让那坐在东厂里的阉人，能安安稳稳地在幕后分赃。”
天剑老人原本抚须的手猛地一顿，几根银须被生生扯断。
他瞳孔骤缩，那抹被戳穿隐秘后的惊愕只停留了一瞬，便化作了滔天的剑意。
“黄口小儿，满嘴喷粪！”
剑光乍起。
那不是寻常的剑招，白练如天河倒悬，倾泻而下。
苏彻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这铺天盖地的一剑。
那是大宗师级别的威压，足以让寻常武者肝胆俱裂。
苏彻没有退。他甚至没有拔出全部刀身。
横刀出鞘三寸，黑色的刀锋撞上了雪亮的剑尖。
“铛——！！”
金铁交鸣之声并未炸开，反而凝成了一线，尖锐得几乎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爆射，擂台周边的旌旗瞬间被绞成粉碎。
苏彻只觉得虎口剧震，半边身子瞬间麻木，脚下的石板如蛛网般龟裂。
但他怀中的那枚玉珏，此刻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惊人。
那种震颤顺着肋骨传导至手臂，竟引得手中的断罪刀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龙吟。
与此同时，视野中那一片深红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疯狂刷屏。
【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标。】
【姓名：李长风（天剑老人）】
【身份：伪·武林盟主/东厂暗子/提督私臣】
【罪恶值：8700（深黑）】
【核心罪行：伪造盟主信物、勾结东厂谋害前代盟主、泄露边关布防图致三千将士枉死……】
那触目惊心的“8700”几乎要把苏彻的视网膜烧穿。
紧接着，一行从未见过的金色提示框在血色背景中弹了出来。
【条件满足，‘追溯罪源’已激活——是否查看罪证源头？】
“是。”苏彻在心中默念。
刹那间，眼前那凌厉的剑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灰蒙蒙的、带着霉味的画面。
那是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墙角点着鲸油长明灯。
三年前的李长风，还没有如今这般仙风道骨，他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
一只苍白、无须、戴着翡翠扳指的手，将一块温润的龙纹玉佩递到了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