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捧你做盟主,不是让你行侠仗义的。”那个尖细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这块玉,是宫里尚药局的通行牌改的。拿着它,你就不仅是江湖人,还是咱家的狗。听话,就有肉吃。”
李长风颤抖着接过玉佩,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谢冯公公提携,长风……万死不辞。”
画面在李长风抬头那一刻定格,镜头瞬间拉近,死死锁定了那块玉佩的边缘——那里有一行极小的、被后来刻意磨平的痕迹,依稀能辨认出“尚药”二字的残垣。
苏彻猛地眨眼,意识回归现实。
剑气依旧凌厉,但他眼中的恐惧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冰冷。
他借着那一剑的反震之力,身形暴退数丈,稳稳落在擂台边缘。
“原来如此。”苏彻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目光如刀,直刺天剑老人腰间那块随着动作晃动的玉佩,“堂堂武林盟主,腰上挂着的,竟是宫里太监看病的牌子。”
天剑老人面色剧变,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腰间。
就在这时,一直疯疯癫癫坐在地上的疯道人突然跳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拍着大腿狂笑,笑声嘶哑刺耳:“露馅咯!露馅咯!我就说那玉佩怎么看着没棱没角,滑溜得像个娘们的肌肤!”
疯道人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满是污泥的瓦片,狠狠摔在地上:“真的盟主令,是前朝太祖摔过的‘律心角’,缺一角以示‘法不圆满,人需自省’!你那块玉佩圆润光滑,分明是宫里匠人打磨出来的玩意儿!”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一直拿着《江湖志》记录战况的百晓生脸色煞白。
他颤抖着手,飞快地翻动书页,直至翻到一张泛黄的拓片前。
他抬头看了看天剑老人的腰间,又看了看书页,嘴唇哆嗦着:“缺角……真的没有缺角……《江湖志》记载,盟主令确有一处断裂纹路……”
“你说什么?!”
刚被人扶起的唐七顾不得内伤,一把推开随从,死死盯着台上。
他虽然纨绔,却不是傻子。
如果盟主令是假的,那这几年唐门听令提供的那些火器……
“李长风!你拿着假令牌,骗我唐门给你造杀人火器,说是为了抗击外敌,结果全是用来铲除异己?!”唐七嘶吼着,眼眶通红,那是被人当猴耍后的极度愤怒。
台下的江湖群雄此刻也反应过来,原本对苏彻的敌意瞬间变成了对天剑老人的怀疑。
骚动如同瘟疫般蔓延,无数双眼睛里充满了惊疑与愤怒。
天剑老人站在擂台中央,那身原本象征着高洁的白衣,此刻在众人眼中显得无比刺眼。
他握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失控。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高台阴影处,那个从未说过话的神秘蒙面女子,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半步。
她手中捏着半块青铜虎符,那虎符正对着苏彻怀中的位置,发出微弱的嗡鸣。
透过面纱,她的目光复杂而深邃,像是透过苏彻,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霍九骗了所有人……”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真正的虎符,不在兵部,不在皇宫,本该由镇北军的后人执掌。苏彻,你拿到了……”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手持黑刀、孤身面对整个武林盟主的背影,指尖轻弹,一颗青色的烟丸无声滚落,化作一缕不易察觉的青烟。
苏彻似有所感,眼角的余光瞥向角落,却只捕捉到那抹青色烟尘消散的尾迹。
但他已无暇顾及。
因为面前的天剑老人,已经彻底撕下了那张伪善的面皮。
“好……好得很。”李长风眼中的杀意不再遮掩,内力鼓荡,满头白发狂乱飞舞,“既然都知道了,那今日这聚义坪,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苏彻缓缓站直了身子,左手拇指顶开刀锷,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断罪刀彻底出鞘。
漆黑的刀身在这昏暗的天色下,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他没有看李长风,而是抬头望向北方那越来越浓的烽火,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葬身之地?”
苏彻摇了摇头,反手将手中那块足以号令江湖的“盟主令”残片(此处指之前剧情获取的或系统判定的虚拟象征,或指代天剑老人的假货即将被打碎)视若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