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虎符接触到地宫空气的瞬间,地面上那些沉寂了数十年的龙纹突然齐齐泛起微弱的青光,一种沉重而古老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原本疯狂进攻的其余九具铜甲士,动作竟像是陷进了粘稠的泥沼,变得迟缓无比。
苏彻没有错过这个林晚晚用命换来的机会。
他强忍着脑中如针扎般的剧痛,身形化作残影,直接撞开几具迟缓的铜甲士,冲入主库之内。
主库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精密的图形和蝇头小楷。
《破阵营制式图》、《弩机连发诀》……这些足以改变一个王朝军事走向的绝密,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眼前。
苏彻想要快速记忆,可精神力的极度枯竭让他的视线开始涣散。
系统……
他在脑海中疯狂呼唤,可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刺耳的电子噪音。
【系统:精神力低于临界点……“王朝视角”即将强制关闭……】
就在视线彻底黑下去的前一秒,苏彻在那些设计图纸的最角落,看到了一行不显眼的小字。
那字迹与旁边的图纸截然不同,笔力苍劲,带着股穿透岁月的冷冽:
“天命所归,非君非臣,唯律是尊。”
苏彻愣住了。
噗哈哈哈哈……
石翁倒在火油槽边,一边咳血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他看着苏彻,眼神中透着一种恶毒的怜悯。
苏彻……你以为你是什么?
你可知‘天命捕神’这四个字,是先帝临终前亲手刻在律心碑底的?
他大口呕着血,手指颤抖地指着地宫顶端:你不是为了那座金銮殿里的皇帝效命,你这种人……你这种天生就该被锁在律法里的怪物,是代这天下的万民……代那帮贱民执律!
话音刚落,石翁猛地发力,一头撞向旁边支撑地宫的盘龙柱。
脑浆迸裂,血溅三尺。
那温热的血溅在了一卷掉落的碑文拓片上,原本暗淡的字迹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竟然像被点燃了一般,泛起阵阵庄严的金光。
苏彻没有去看石翁的尸体。
他跌跌撞撞地走回林晚身边,将她那软绵绵的身躯扶起。
林晚晚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掉的蛛丝。
他沉默地将那张泛光的碑文拓片卷好,塞进她被鲜血染红的衣襟里。
回头望去。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铜甲士,此刻竟然齐刷刷地转过身。
它们不再攻击。
重剑归鞘,金甲相碰。
十具巨兽对着主库的方向,对着苏彻,缓缓单膝跪地。
金属落地的轰鸣声在地宫中久久不散,像是一场迟到了几十年的朝拜。
鲁巧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机关弩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他喃喃自语:它们……它们认的是律,不是人……它们在等那个能执律的人……
苏彻低头看着手中那柄漆黑的断罪刀。
刀身上的暗红流光渐渐平复,变回了那副冰冷沉默的样子。
原来……我斩的从来不是人。
苏彻贴在林晚晚耳边,声音嘶哑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斩的是这没规矩的、失了律的世道。
他背起林晚晚,一步步走出这座尘封的地宫。
外面的风雪依旧狂暴。
但苏彻知道,当他走出这片荒岭时,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在那遥远的归途尽头,在雁门关外的茫茫雪原上,那些本该早就散去的影子,似乎正在风雪中守望着什么。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