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弯刀砍进了少年的肩膀,深可见骨。
但那柄断裂的生锈横刀,也精准地捅进了北狄百夫长的皮甲缝隙,扎透了心脏。
两人同时倒下。
苏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缺口处,断罪刀带起一片黑色的扇面,将紧随其后的三名北狄兵斩成两截。
他一把扶住那个正在缓缓滑落的少年。
少年的嘴里涌出血沫,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手却死死抓着苏彻的衣袖,嘴唇蠕动着:“大人……我爹……不是……”
苏彻感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甚至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角的案卷。
那是他查抄东厂据点时翻出来的旧档。
“我知道。”
苏彻的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一瞬。
他当着周围所有还没回过神来的守军和盐丁的面,单手用力,将那卷案卷撕得粉碎,纸屑在风雪中纷飞。
“你爹当年没有通匪,那是东厂为了吞并盐路伪造的罪证。”苏彻大声吼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众人心上,“今日,大乾第一捕神苏彻,在此为你父子昭雪!”
少年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随后那最后一丝光彩慢慢熄灭,嘴角却挂着一丝解脱的笑意,头重重垂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后,爆发出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嚎叫。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冤屈,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
“杀!!!”
剩下的盐丁们疯了一样扑向云梯上的敌人,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爬上了城楼最高的垛口。
是丐帮长老“酒葫芦”。
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酒坛,那酒味辛辣刺鼻,甚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
“好娃娃……都是好娃娃……”
酒葫芦打了个酒嗝,猛地将那坛酒砸碎在城墙的过道上。
“这酒里,泡了咱们丐帮三百个死在北疆的兄弟的骨灰!”酒葫芦须发皆张,再无半点平日的猥琐,像是一尊怒目金刚,“喝了这酒,死人给活人壮胆!谁特么敢退一步,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他!”
不需要命令。
苏彻看着身边的士兵们,无论是正规军,还是那些盗墓贼、盐丁,甚至几个尼姑,都红着眼,弯腰在那满地的酒液和血水中抹了一把,送进嘴里。
烈酒入喉,如吞炭火。
苏彻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疯狂闪烁。
【检测到群体意志共鸣,“民心所向”效果提升至50%】
【获得阵营被动技能:义胆】
【义胆:所有友方单位在濒死状态下,将爆发一次忽视痛觉的绝命反击,持续三息。】
这根本不是一场守城战,这是一场献祭。
直到黎明的第一缕光刺破云层,城墙下的喊杀声才渐渐平息。
苏彻拄着断罪刀,站在尸堆之上。
他的官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黑红的血浆。
他缓缓展开一张新的告示,那上面的墨迹甚至还没完全干透。
《义勇营律》。
“凡入此营者,过往罪愆封存三年。三年无过,旧案焚;三年立功,授田爵。”
苏彻的声音沙哑,但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城头。
那些幸存下来的江湖草莽、刑徒罪犯,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晨光中的男人。
不需要华丽的辞藻,脚下北狄人的尸山,和那刚刚被撕碎的冤案卷宗,就是最硬的铁律。
远处,京城的方向,沈御医的密信恐怕已经摆上了龙案。
但苏彻不在乎。
他转过身,看向北狄撤退的方向。
晨光照在他手中那柄名为“断罪”的刀上,刀身上那个还没有来得及请工匠刻上去的“义”字,已经在这一夜的厮杀中,用无数人的鲜血铸成了。
只是……
苏彻眯起眼睛,看着北狄大军撤退的烟尘。
退得太快了。
甚至连那几架造价昂贵的攻城塔都没有回收,就这么扔在了荒原上。
这不像是一次受挫后的溃败,反倒像是在……刻意腾出地方?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气,苏彻握刀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刀柄。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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