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道金色的纹路不仅是锁链,更像是这片天地间突然生出的纲常,死死勒进了苍狼布满伤疤的肉里。
苏彻能感觉到断罪刀传来的轻微颤鸣,那是由于大量消耗属性点后,刀身与周遭律法场域产生的共振。
视线中,苍狼头顶那抹红得发黑的罪恶值疯狂扭曲,原本模糊的“掠夺”选项在此刻由于对方的虚弱而变得清晰刺眼。
没有半分迟疑,苏彻撤刀、拧身、横斩。
刀锋割裂空气的尖啸声被地面律纹的嗡鸣遮盖。
那一刀太快,快到苍狼那双嗜血的瞳孔还没来得及缩紧,断罪刀的黑色刀身便已斜着切入了他的肩膀。
噗——!
血雾瞬间在半空炸开,赤红色的液体泼洒在冰冷的冻土上,腾起一缕细微的白烟。
苍狼那条如钢浇铁铸般的左臂,连同半个肩胛骨,被整齐地卸了下来。
这位北狄汗王踉跄着后退,右脚在雪地上犁出深沟。
他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捂住断口,大股大股的鲜血从指缝间溢出,将他古铜色的胸膛染得一片狼藉。
“你……你非人臣!”苍狼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嘶吼,声音因剧痛而走调,“这股力量不是武道,也不是禁术……你是天罚之刃!你是要来收走这天下命数的鬼神!”
他眼中的狂傲早已被一种近乎崩溃的惊惧取代。
这位曾在草原上徒手撕裂虎豹的枭雄,此刻竟连看苏彻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猛地拨转马头,身形在战马上摇摇欲坠,发疯似地挥动剩下的那条胳膊:“撤!铁浮屠,撤回关外!走!”
钢铁洪流乱了。
原本坚不可摧的重甲骑兵,在看到自家汗王断臂溃逃的一幕后,阵型如同被巨石砸中的冰面,瞬间崩碎。
沉重的马蹄不再是为了冲锋,而是为了逃命,踩踏、碰撞,原本肃杀的战场只剩下一片钢铁撞击的嘈杂。
苏彻拄着断罪刀,胸口剧烈起伏。
强行开启“大乾律盘”带来的负荷让他浑身肌肉都在细微抽搐。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却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林晚晚推开了试图扶她的唐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那双向来温婉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然。
她走到苏彻身侧,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还在滴血的断罪刀,左手一扬,右手拿着一枚锋利的银针,决绝地划开了自己的左腕。
“以青囊之血,引律归位。”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某种古老神圣感。
猩红的鲜血自她腕间滴落,却没有渗入泥土,反而像是被那些金色的律纹吸引,瞬间化作一团淡粉色的血雾。
这些雾气与苏彻留下的律纹交织、缠绕,在那处原本因杀戮而满是暴戾之气的土地上,缓缓升起一道半透明的石碑虚影。
碑高三尺,上书“法护苍生”四个大字。
字迹遒劲,虽是虚影,却透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稳重感,仿佛只要这碑立在此处,即便万军过境也无法损其分毫。
苏彻心头一震。
他看到,在林晚滴血的瞬间,系统面板上的“律心”进度条猛地向前跳了一大截。
霍青鸾跌跌撞撞地走近,她怀中那块祖传的虎符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金光。
随着虎符的颤动,石碑虚影的底部竟隐约浮现出一把长刀的虚像——那是霍九将军当年的随身佩刀,代表着在这雁门关下,累代将士魂灵的认可。
“苏头儿,这些杂碎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