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卷着雁门关特有的焦土味,直往人的衣领子里钻。
苏彻坐在营火旁,指尖摩挲着那枚刚从信鸽腿上截获的虎符残片。
断口处粗糙砺手,带着一股经年未散的铁锈气,与新沾染的温热鸽血混杂在一起,味道令人作呕。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将残片擦拭干净,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擦拭断罪刀的锋刃。
“拿出来吧。”苏彻抬眼,看向对面神色紧绷的霍青鸾。
霍青鸾深吸一口气,从贴身处取出那半枚温养多年的家传虎符。
两块青铜残片在火光下缓缓靠近,随着“咔哒”一声脆响,边缘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然而,在场的几人面色却同时沉了下来。
两片虎符虽然轮廓吻合,但原本该是令行禁止的中央核心位置,却突兀地空缺了一块菱形的凹槽。
那里本该刻着象征大乾军律最高权限的“律”字,如今却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缺口,像是一只被挖去了眼珠的死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空的?”霍青鸾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死死盯着那个缺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直沉默的林晚忽然往前凑了凑。
她刚放过血,脸色还透着失血后的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伸出食指,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青铜表面。
没有任何预兆,一滴殷红中透着淡金色的血液自她指尖渗出。
那并非凡血,而是青囊医脉的本源之血。
血珠滚落进那个空缺的凹槽,并未滴落,反而像是有生命般沸腾起来,化作丝丝缕缕的血雾,沿着虎符表面那些繁复的云雷纹飞速游走。
不过两息之间,一行猩红的小字在青铜表面浮现,字迹扭曲,透着股森然鬼气。
“真符藏于皇陵星枢。”林晚晚轻声念了出来,随即眉头紧锁,“这是……一种极为阴毒的血祭封印。”
霍青鸾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拼凑,最终定格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我想起来了……”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十年前父帅战死,冯保那阉狗打着皇恩浩荡的旗号,亲自带锦衣卫来‘清点遗物’。他说父帅杀孽太重,需将虎符供奉于皇陵几日以销煞气。后来归还时,虎符看似完好,实则……实则那时候核心就已经被他掉包了!”
苏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火堆中跳动的焰心。
系统面板上,关于“冯保”的罪恶值词条正在疯狂闪烁,那深紫色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界面。
这不仅仅是贪权,这是要在根子上断了大乾武运的脊梁。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营地的死寂。
唐七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还在滴血的布包和一封烧得只剩边角的密信。
“头儿,找到了!”唐七将布包往地上一扔,散开后赫然是一块东厂的腰牌,上面沾满了黑紫色的血污,“城西乱葬岗发现一具尸体,脸被毁了,但身形和之前的那个‘无面’一模一样。喉咙上插着这玩意儿。”
苏彻瞥了一眼,那是一枚只有小指长短的黑色钢钉,钉尾刻着一条细小的盘龙。
“东厂灭口钉。”苏彻语气平淡,“冯保做事,从来不留活口。”
“还有这个。”唐七小心翼翼地递过那封残信,“这人死前正要烧毁密信,弟兄们抢救下来这一角。”
苏彻接过残纸,借着火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