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已经被火燎得酥脆,大部分字迹都已模糊,唯有几行字依然清晰可见——
“……沈御医已备妥‘洗髓汤’……只待那小捕神归京,即行换骨之术……龙髓为引,窃其命格……”
苏彻的瞳孔微微一缩。
换骨?
这并非医术上的接骨疗伤。
在大乾的某些隐秘卷宗里,“换骨”意味着剥离一个人的武道根基与气运,将其嫁接到另一个人身上。
而“龙髓”,那是只有皇室内库才有的禁药。
“他们不是要杀你。”林晚晚看了一眼那残信,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他们是想把你养肥了,剥了你的‘律’道,去填补别人的命数。”
苏彻将残信揉碎在掌心,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想吃我?”苏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股让人胆寒的血腥气,“那得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他转头看向林晚晚:“还能撑住吗?”
林晚晚点了点头,不用苏彻多言,她再次划破指尖。
这一次,那滴青囊血直接落在了那张残缺的虎符地图上。
血光大盛。
一副虚幻的皇陵地宫图影投射在半空。
那并不是寻常的墓室结构,而是按照二十八星宿排列的巨大阵法。
随着血液的流转,位于“南方朱雀”方位的七颗星辰逐一亮起,最终,那如心脏般跳动的红光,死死定格在了“心宿二”——也就是古称“大火”的位置之下。
“律心碑基,就被镇压在这里。”霍青鸾看着那个位置,眼中几乎喷出火来,“那是历代先皇用来镇压国运的阵眼,冯保竟然敢动那里!”
苏彻站起身,手中的断罪刀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嗡鸣。
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夜色浓重,仿佛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在天地之间。
远处的一处断崖上,似乎又有一道黑影闪过。
那是冯保布下的另一枚眼线,正趁着夜色放飞一只传信的灰鸽。
苏彻没有去追。
既然知道了老巢在哪里,几只苍蝇便无关紧要了。
“既欲换我骨,便先断你脊。”
他收刀入鞘,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的荒原上久久回荡,宛如金铁交鸣。
夜色渐深,原本喧嚣的战场归于沉寂。
但在营地最偏僻的角落,靠近军械库的一处背阴面,三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如壁虎般贴着墙根游走。
这三人皆是赵屠夫生前的亲卫,此时虽然换上了普通士卒的衣裳,但袖口里隐隐透出的火油味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领头的一人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冲着身后两人打了个手势,从怀中摸出了早已备好的火折子,
但他并未注意到,在他脚下那片松软的泥土里,一根极细的铜管正微微震颤,如同地底某种生物的触须,早已将他们的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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