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余光扫过,那是几个潦草却力透纸背的血字:【汤中有毒,引血归心】。
与此同时,隔壁牢房的星瞳突然伸出枯瘦的手臂,在空中虚抓了几下,似乎在捕捉那些看不见的星轨。
她嗓音嘶哑:“那封信……已经送出去了。借着地脉震动的风口,送到了回春堂。”
哑手写完字,整个人虚脱地倒在地上,却冲着苏彻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拼命点头。
苏彻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碗没喝完的“洗髓汤”,既是害他的毒,也是他和那具傀儡之间唯一的联系。
“苏大人,还不逃吗?”笑面判官见苏彻迟迟不动,眼底闪过一丝焦躁,手中扣住了一枚漆黑的雷火弹,“再不走,禁军就要到了。”
他在逼我走。
只要我踏出这诏狱一步,就是畏罪潜逃。
苏彻看着笑面判官那张写满算计的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冷,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松开了紧握刀柄的右手。
当啷。
那柄饱饮鲜血的断罪刀,被他随手扔回了那个已经变形的刑架之上。
接着,苏彻转过身,背对着东厂众人,一步一步走回那根断裂的黑石柱前。
他伸出双手,捡起地上那两根断裂的精铁锁链,面无表情地将它们重新缠绕在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上。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笑面判官那万年不变的假笑都僵在了脸上:“你……疯了?”
“冯保想用一个假的‘苏彻’来杀死真的‘苏彻’。”
苏彻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诏狱里激起阵阵回音,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死死钉在笑面判官的脸上:“但他忘了一件事。我苏彻之所以是苏阎王,不是因为我这张脸,也不是因为我手里这把刀。”
角落里的白发阿沅忽然伸手撕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在那干瘪苍老的皮肤上,赫然烙印着一枚青色的徽记——那是一只独角的獬豸,前朝“律卫司”的图腾,象征着绝对的公正与刑罚。
阿沅的声音颤抖却高亢:“因为真律一立,伪龙必崩!他们造得出你的皮囊,却造不出你心中的法!”
苏彻缓缓闭上眼,在这阴暗潮湿、满是血腥的牢房里,他的身姿却比朝堂上的衮衮诸公都要挺拔。
“笑面,回去告诉冯保。”
苏彻重新睁眼,眼底那抹逆向洞察的灰光并未消散,反而越发炽烈,透过重重墙壁,仿佛直接看向了遥远的东厂刑房。
“他造我之形,却不知我之律——早已刻在万民心上。”
“还有,让你那具傀儡小心点。”
苏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的心核,要烧起来了。”
话音未落,东厂方向的夜空中,突然爆出一团诡异的幽蓝火光。
笑面判官怀中的一块玉牌猛地碎裂,他惊恐地捂住胸口,那是控制傀儡心核的母牌。
“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心核的位置?!”
苏彻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地脉的震动虽然停止,但那股被压抑的肃杀之气却在这九幽牢底越聚越浓。
苏彻虽然自缚双手,但他脚下的影子,却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正一点点吞没着整个诏狱的光亮。
“千机前辈。”
苏彻背靠着冰冷的石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家常琐事。
“那具‘血肉傀’既然是前辈这一脉的手艺,想必这剩下的残肢里,应该藏着不少东厂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吧?”
千机叟抱着那截断臂,浑浊的只要给老夫半个时辰,老夫就能把这傀儡身上每一根毛是从哪拔下来的都给你剥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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