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的是生民之法,不是你掌中的家奴之言。”苏彻低声开口,声音被雨水搅碎。
就在这时,远处钟楼之上,一道赤红色的信号火流星般划破苍穹。
那是红绡。
她立于风雨之巅,五指虚扣,手中的朱雀密令在风中震颤。
那是启动皇陵“星枢共鸣”的秘法。
苏彻额间,那道一直若隐若现的律文图案突兀地燃起一道金芒。
雁门关方向,仿佛有一股浩瀚无垠的力量跨越千里而至,与苏彻身上的律令纹路遥相呼应。
“嗡——”
脚下的太庙地砖竟然发出了沉闷的共鸣,无数金色的法律条文如金错刀般从青石缝隙中浮现,在大雨中若隐若现,凝聚成一行足以让百官胆寒的字迹: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苏彻将怀中昏迷的赵珩小心地交予膝行而来的礼痴。
他反手握住“断罪”的刀柄,刀锋一点点抽出鞘穴,发出的摩擦声竟盖过了滚滚雷鸣。
“你篡律为刃,我今日便以刀为律。”
苏彻指向冯保,漆黑的刀尖在雨中纹丝不动。
“苏彻,你还是太年轻。”冯保面对足以镇压国运的异象,竟凄然一笑,猛地撕开了身上的五爪蟒袍。
在那苍白、布满褶皱的胸膛上,赫然刺着一个早已模糊的青色徽记——那是前朝“律卫司”的判徒标记!
“当年霍九护的是真龙血脉,我护的是这江山不乱!真龙病了,江山就会烂!你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坐在龙椅上,看这大乾分崩离析,这就是你求的公道吗?!”
冯保嘶吼着,状若疯魔。
苏彻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迈出了第一步。
刀尖在青石板上拖行,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鲜红的血水顺着他的指尖,沿着刀槽流向大地,与漫天暴雨汇聚,竟在丹墀上蜿蜒勾勒出四个苍劲的大字:法护苍生。
远处钟楼,红绡的手指轻轻掠过怀中那枚破碎的玉珏,听着那玉碎般的叮咚声,低声呢喃:“朱雀大人……天罚之刃,已至太庙。”
暴雨如注,打在冯保紧紧抓握的那卷《大乾律》上。
那本代表着至高律法的圣书,在雨水的浸泡下开始软化、崩解,原本漆黑的字迹在水汽中化开,犹如一粒粒干涸的血泪,顺着冯保颤抖的指缝,一滴滴砸进泥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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