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三百口,等的就是这一天!”小侯爷在一旁嘶吼着,他断臂处的伤口因为激动而重新渗血,滴在脚下的焦土上。
苏彻没回答岳文远,他只是沉声吩咐:“纸鸢,带林晚晚去回春堂,交给药童。这卷真诏,送去钦天监,让那帮只知道看星象的老家伙立刻拓印,贴满京城每一面官墙。如果有人拦,不论官职,斩。”
他将诏书掷给那名随行而来的铜壶生,随即将那枚碎裂的虎符残片踢到岳文远脚下。
“律法死不死,不是看天意,是看活人敢不敢让它活着。”
苏彻提刀转身,带起一阵湿冷的凉风。
小侯爷默不作声地带上仅剩的几名亲随,紧紧跟在苏彻身后。
众人行至御花园假山转角处,空气中已经能闻到一股奇异的香甜味,那是龙漦瘴气爆发的前兆。
然而,一道玄色身影如铁塔般横刀立在必经之路上。
冷面龙的绣春刀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在他身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瘫坐在石凳上,正是那位以硬骨头著称的史官竹简翁。
老人怀中抱着几卷残破的竹简,其中一页赫然翻开,墨痕是新的,字迹却苍劲如铁。
“景和十七年,苏氏通敌案,实为冯保构陷,禁军统领岳山知情不报。”
冷面龙的刀尖在微微打颤。
这个从不曾有过表情的男人,此刻额头青筋暴起,他看着苏彻,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捕头,这一页史稿,是一个时辰前从东厂死牢里挖出来的。”
苏彻停下脚步,瞳孔微缩。
“我效忠的是真相,不是玉座。”冷面龙缓缓让开半个身位,刀尖垂地,“冯保在冷宫地窖,他手里有真正的‘龙漦引’。那里……已经成死地了。”
远处,北苑方向陡然升起一柱墨黑色的烟雾,直插云霄。
那一缕黑烟在空中扭曲盘旋,渐渐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怪龙形状。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窒息感,顺着御花园的积水迅速蔓延开来。
苏彻握紧了“新律”的刀柄,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金色的微光从刀身蔓延到他的手臂,将那些侵蚀而来的黑烟强行拒之门外。
“先救百姓,再审旧账。”
他抬头看向那吞噬天日的黑雾,眼神冷冽如冰,“律,不等人。”
北苑深处,原本用来锁闭弃妃的冷宫大门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在那层层叠叠的黑雾中心,几盏装满淡青色人油的长明灯,正顺着错综复杂的地脉纹路,幽幽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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