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的滚烫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顺着苏彻的掌心一路扎进骨髓。
他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睑,视线在那剧烈的摇晃中捕捉到了一抹素白。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硫磺与血腥的刺鼻味道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缕极淡、极苦的药香。
是林晚晚。
苏彻想开口,喉咙却像塞满了炭渣,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柔弱的身影,摇晃着步入这片还残留着杀气的修罗场。
林晚晚的脸色比奉天殿外的白玉阶还要苍白,每走一步,那双被鲜血浸透的绣鞋都会在金砖上留下一个刺眼的红印。
她在律碑前停下,动作迟缓而决绝。
苏彻看到她右手猛地一甩,十根银针寒光微闪,竟同时刺入了她的指尖。
“滴答,滴答。”
那不是普通的血,那是带着一股异样生气的“青囊血”。
当血液触碰到青色石面的瞬间,原本死寂的律碑发出了如同活物般的闷雷声。
苏彻视野中的【律心之眼】疯狂闪烁,原本如鲜血刻就的“先斩后奏”四个大字下方,青色的石皮竟然开始自我剥落,一行行如蚕丝般细腻的小字缓缓浮现。
【然须民心所向,方为律准。】
“律碑……活了!”
钦天监那帮老家伙嘶哑的惊呼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苏彻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波动扫过全身,原本因为失去武道修为而产生的枯竭感,竟在这一刻被某种玄之又玄的力量抚平了少许。
他的视线一转,落向了缩在柱子后方的一个人影。
那是钦天监的礼乐官钟磬生。
苏彻记得这个名字,在六扇门的卷宗里,此人曾在前朝景和年间司掌雅乐,是个食古不化的余孽。
此刻,钟磬生正哆嗦着手,试图将一卷泛黄的玉册往袖子里塞。
但苏彻的目光却死死钉在了对方腰间晃动的一枚青色石块上。
那是“景和旧磬”,本该在霍家灭门之夜遗失的礼器。
“霍家查的是龙袍,你偷的是礼器。”苏彻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透彻,“钟大人,朱雀是想让你用这前朝雅乐,在这奉天殿里唤醒大乾的龙脉,好给那死去的亡魂借尸还魂?”
钟磬生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向苏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不明白,一个已经没了半分真气的废人,凭什么还能一眼看穿他的底牌?
“你……你这阎王……”钟磬生踉跄着后退,却撞上了一堵铁塔般的身影。
小侯爷不知何时已横刀而立,断裂的左袖随风飘荡,右脚一记沉重的猛踹,直接将钟磬生踢成了滚地葫芦。
那卷玉册和旧磬摔落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
“报——!”
奉天殿沉重的殿门被一股蛮力撞开。
纸鸢甲胄破碎,半张脸都被干涸的血迹糊住,原本灵动的双眼中满是血丝。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焦黑的骨灰坛,每走一步,坛里都会传出骨灰摩擦的沙沙声。
“总捕……火鹞死前,把它……藏在灶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