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跪倒在苏彻面前，双手颤抖着递上那个坛子。
苏彻伸出颤抖的手，在坛底一摸。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而冰冷的丝织品。
随着他发力一扯，一片绣着狰狞龙爪的残片被带了出来。
哪怕已经碳化，那残留的暗紫色金线依然透着一股滔天的怨气。
【系统提示：检测到九鼎律心·首（残片）。】
【任务激活：需集齐霍家三百口冤魂执念，重铸律心。】
冰冷的系统音在苏彻脑海中回荡，让他本就刺痛的大脑愈发沉重。
三百口人命，那就是三百道无法超生的罪业。
“拿着它。”
林晚晚不知何时已靠到了苏彻身边，她苍白的手指将那枚疯狂闪烁的玉珏死死按进苏彻的掌心。
“祖父临终前说过，青囊血可净世间罪，亦可聚万民心。”她的声音细若游丝，透着一股近乎认命的哀伤，“苏彻，你铸的不是碑，是秤。这天下重不重，得你亲手去量。”
玉珏与苏彻手中的“断罪”横刀猛然产生一股共鸣。
刀身剧颤，嗡鸣声中，一股无形的指引笔直地刺向北方。
北方。
那里是大乾的脊梁，也是如今最烂的疮痍。
“总捕头。”岳文远甲胄染血，单膝跪在律碑前，双手平举着一枚完整的、刻着麒麟纹路的黄金兵符，“禁军三万兄弟看的是这块碑，守的是这律。但这碑……需要土。”
岳文远的眼中燃着火，那是绝望后的狂怒：“边关急报，北狄先锋已焚毁三座城池，屠城三日。而守将‘镇北将军’……正是当年构陷苏家通敌、踩着你苏家满门尸首上位的那个‘北狄通’。”
苏彻握紧了兵符。
金子的棱角深深勒进肉里，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抬起头，透过奉天殿层层叠叠的屋脊，仿佛能看到北方天际线下那滚滚而来的黑烟。
“先救百姓，再收律心。”
苏彻撑着断罪刀，一点点站直了身体。
虽然他现在每动一下，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刀割，虽然他体内的四维属性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零。
“这一战，我以凡躯为刃。”
与此同时，在距离皇城数里外的皇陵之巅。
一个身披朱红长袍的男人正负手而立，他脚下踩着巨大的龙脉石兽，手指轻抚着石兽被风化的独角。
“真龙已醒，伪律当焚。”
他看着奉天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苏阎王，没了那身功力的你，还能在这乱世的洪流里……撑多久？”
奉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蔓延开来。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那块高耸的律碑在夕阳的余晖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每一个人都笼罩其中。
那血红的“先斩后奏”四个大字，在半暗的暮色里显得格外狰狞。
内阁首辅徐阶低头看着脚边的金砖，那里的血迹还未干涸。
他那双干枯如鸡爪的手藏在袖中，微微颤抖，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了那块谁也不敢靠近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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