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股冰凉的气流从掌心的律碑印记涌出,钻入那泛黄的纸张。
在他眼中,原本平平无奇的案卷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墨字开始扭曲、渗血,一个个名字像活过来的毒蛇一样在纸面上游走。
【律罪追溯激活。】
一行行血色的小字在空气中浮现。
参与构陷者、知情不报者、推波助澜者……
每一个名字上面,都缠绕着浓黑的罪孽线。
而在这份名单的最末尾,赫然写着“镇北将军王元朗”七个大字。
而在王元朗的名字上方,原本被浓墨涂抹掩盖的一行字迹,在律法的审视下,正一点点褪去伪装。
那是一个代号。
透过墨痕,隐约可见一枚赤红色的鸟形徽记,以及那令人心惊肉跳的三个字——【朱雀令】。
苏彻瞳孔微缩。
原来当年的苏家案、如今的霍家灭门,甚至北狄的入侵,背后都站着同一个影子。
“好一个朱雀。”
苏彻冷笑一声,正欲合上卷宗,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
“大胆苏彻!私立妖碑,挟持百官,咱家奉东厂提督之命,特来讨逆!”
殿门再次被撞开,三道阴冷的气息如同毒蛇出洞,直扑苏彻而来。
那是东厂仅存的三大供奉,也是冯保留下的最后底牌。
他们看准了苏彻此刻修为尽失,想要趁乱搏一把富贵。
刀风凛冽,眨眼便至。
苏彻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隔空指向了身后那块巍峨的律碑。
“六扇门听令。”
苏彻的声音不大,却在律碑的共鸣下,化作滚滚雷音。
“尔等若动半步,即犯‘以权谋私、构陷忠良’之条。”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那三个疾冲而来的身影,口中吐出最后四字:
“先斩,后奏。”
嗡——!
律碑之上,那鲜红的“斩”字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崩塌,重重砸在那三名供奉的肩头。
原本快如鬼魅的身影,竟然硬生生地在空中一滞,仿佛被无形的锁链锁住了琵琶骨。
“杀!”
根本不需要苏彻再多言,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岳文远怒吼一声。
数百名禁军长枪如林,整齐划一地刺出。
噗嗤!噗嗤!噗嗤!
三名拥有宗师实力的东厂供奉,在律碑威压的镇压下,竟如待宰的羔羊,被乱枪捅成了筛子,钉死在大殿中央。
鲜血喷涌,染红了“先斩后奏”那四个大字。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心中打着小算盘的官员们,看着那三具尸体,只觉得脖颈发凉,再也不敢直视那个站在碑前、明明毫无修为的男人。
而在极远处的宫墙阴影里,那个身披羽林卫铠甲的“玄甲”死死盯着这一幕。
他手中的传讯玉珏已经被捏成了粉末。
“这就是……律?”
玄甲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知道,今天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只要这块碑在,只要苏彻还站着,这皇宫就乱不起来。
他的身影缓缓后退,融入黑暗之中,指缝间洒落的玉珏碎屑,顺着凛冽的北风,飘向了遥远的北疆。
夜色,终于完全笼罩了皇城。
奉天殿内的灯火有些昏暗。
苏彻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弯腰抱起了那个沉重的黑色骨灰坛。
坛壁冰凉,里面装着的,是霍家三百口的冤魂,也是重铸大乾律法的最后一块拼图。
“去哪?”小侯爷拄着刀,挡在门口,眼神担忧。
苏彻抬头,目光穿透夜色,看向皇城西北角那片最阴森、最无人问津的区域。
“有些账,活人算不清。”
苏彻紧了紧怀中的坛子,迈步走入夜色。
“我去义庄,问问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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