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外号“火鹞”的杀手，狞笑着将火把扔进粮仓；那个身穿铠甲的“镇北将军”王元朗，面无表情地将一把把横刀递给蒙面的死士；而在远处的街角，那个叫冯保的太监，正捧着手炉，冷眼旁观着这场屠杀，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每浮现一幕，那空中的龙袍金线便亮一分，骨灰坛内的啸叫声便凄厉一分。
苏彻视野右下角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九鼎律心·首鼎共鸣度：15%……27%……37%……】
卡住了。
画面开始抖动，仿佛某种力量在阻碍真相的彻底显现。
那是三百冤魂残留的恐惧，他们不敢开口，不敢指认。
“还不够……”林晚晚身形摇摇欲坠，鲜血染红了白衣，“他们的怨气太散，缺一个领头的……”
“我来！”
一声暴喝炸响。
小侯爷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
在他心口位置，赫然烙印着一个赤红色的“霍”字。
那是家奴印，也是死士印。
谁能想到，堂堂羽林卫校尉，京城赫赫有名的小侯爷，竟然是霍家收养的旧仆之子！
“霍家第三代持刀人，霍小七，请诸位叔伯兄弟……”小侯爷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头热血喷在那尚未成型的龙袍残片上，嘶吼道，“归位！！”
这一口血，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义庄内阴风大作，无数道凄厉的哭嚎声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风暴。
那些飘散的金线瞬间凝实，那件原本残破的龙袍在空中崩解，化作无数繁复古奥的铭文，最终汇聚成一尊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重若千钧的青铜鼎纹。
那鼎纹呼啸着冲向苏彻，毫无阻碍地没入他的眉心。
苏彻浑身一震。
一股冰凉却浩瀚的意志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不是力量的灌注，而是规则的补全。
【系统提示：九鼎律心·首鼎（民心）激活。】
【获得被动权能：罪孽洞察升级。】
【即刻起，宿主可分辨“国贼”与“民贼”。
凡判定为“国贼”者，击杀/抓捕收益翻三倍，且无视品级威压。】
这一刻，苏彻眼中的世界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看到的是罪恶的数值，那么现在，他看到的是罪恶的根源。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哪怕隔着厚厚的墙壁，苏彻也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正从皇城以北的皇陵方向升腾而起。
他快步走到门口，望向北方。
只见皇陵上空的云层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血红色，隐约间，仿佛有一头巨大的石兽正在云端咆哮，那是被惊动的国运龙脉。
而在那血云之下，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隔着几十里的距离，冷冷地注视着这间小小的义庄。
苏彻握紧了手中的断罪刀，虽然没有真气，但这刀柄传来的凉意却让他心头一片澄明。
“朱雀……”
“嘭。”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苏彻猛地回头，正好接住了软倒下来的林晚晚。
她已经彻底透支了，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手中的银针断成了两截。
苏彻低头看去，只见那断裂的针尖上，用极细微的内力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那是她在意识模糊前最后的执念：
“救民。”
苏彻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一旁的草席上，动作轻柔得不像个杀人如麻的捕快。
“毒叟。”苏彻站起身，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冷硬。
“在呢在呢，别催魂似的。”房梁上的毒叟跳下来，虽然嘴上抱怨，但动作麻利地往林晚晚嘴里塞了一颗护心丹，“只要有一口气，老头子我就能给她吊住。”
“看好她。”
苏彻转过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小侯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挣扎着爬起来。
苏彻没有回头，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拉得很长，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直指那烽火连天的北方。
“去把欠霍家的，欠天下的……”
“连本带利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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