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高高举起。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拓片。
那是他离开京城前,在六扇门那块在此屹立了三百年的“律碑”上,亲手拓下来的。
“大乾律在此!”
苏彻并没有内力,声音不大,但在【首鼎律心】的加持下,这五个字却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箭矢,在射入苏彻周身三尺范围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颓然落地。
这不是什么护体罡气,而是气运的压制。
迷雾散去,数百名身穿大乾号衣、却手持北狄兵刃的士卒显露出身形。
他们原本狰狞的脸庞,在看清苏彻手中那张拓片上血红的“先斩后奏”四个大字时,瞬间变得煞白。
律碑,对于大乾军人来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再加上刚才那场诡异的“冤魂火”,他们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尔等若助国贼,即同罪!”苏彻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当啷。”
不知是谁先松了手,一把长弓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
近半数的士卒双膝一软,在这股来自法理与良知的双重威压下,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冥顽不灵!杀了他!”
一声阴毒的暴喝从暗处传来。
一道灰影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借着那些跪地士卒的掩护,如毒蛇出洞,直扑苏彻的胸口。
是玄甲!
他一直潜伏在侧,等待的就是苏彻用律法威压震慑众人的这一瞬间松懈。
他手中的毒镖泛着诡异的紫光,那是见血封喉的“龙漦毒”。
太快了。
此时的苏彻旧力已尽,且身体极其虚弱,根本做不出任何闪避动作。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苏彻瞳孔骤缩,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那个刚才连站都站不稳的老卒,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猛地从地上弹起,用自己焦黑的身躯挡在了苏彻身前。
毒镖深深没入老卒的后心。
“唔……”老卒身子一僵,黑血瞬间涌出嘴角。
玄甲一击不中,
苏彻一把扶住软倒下来的老卒,手掌触碰到的全是粘腻温热的血。
“这回……这回护住了……”老卒嘴角挂着血沫,却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他颤颤巍巍地把一直死死攥着的右手伸到苏彻面前,摊开。
那里面并不是什么金银,也不是兵符。
而是一张被火烧得只剩下一角的焦黄纸片,以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明显是从某种瓷器底部撬下来的夹层碎片。
“霍家……真正的账……一直都在那个骨灰坛的夹层底下……”老卒的声音越来越小,瞳孔开始涣散,“小侯爷抱着的那个……坛子……”
苏彻接过那张残片。
借着未熄的火光,即使只有这一角,也能清晰地看到上面那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朱红色印章,以及那行触目惊心的小字:
【朱雀令·火鹞焚宅,不留活口】
这是铁证。
这才是王元朗和北狄通拼了命也要销毁的东西。
“安心去吧。”苏彻轻轻合上老卒的双眼,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纸鸢。”
“在!”
“发信号。”
纸鸢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枚森白的骨哨,放在唇边用力一吹。
“呜——!!!”
苍凉而尖锐的哨音瞬间穿透夜空,回荡在荒凉的边城之上。
下一刻,大地开始震颤。
这一次不是地震,而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轰鸣。
南方的地平线上,滚滚烟尘如同巨龙翻身,三千铁骑踏碎了夜色的宁静,那是属于大乾最精锐的力量,终于撕开了重重阻碍,降临边关。
而在那震天的马蹄声中,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显得尤为突兀,正跌跌撞撞地向这边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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