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竟然反其道而行之,一步跨入烈火中心,手中的断罪刀狠狠插在枯骨前的石砖上。
“定。”
苏彻瞳孔深处,金色的天平虚影猛然一沉。
一股幽蓝色的火焰以断罪刀为中心,呈环状轰然炸开。
那是律令之火,虽无温度,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压,竟硬生生将周围肆虐的凡火逼退了三尺,形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而在那幽蓝火光的映照下,那具枯骨原本被灰尘覆盖的肋骨处,竟然浮现出一行细如蚊讷的刻字。
【苏氏护脉,死不旋踵。】
那八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彻的心头。
原身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剧烈翻涌——那个因查案被毒死的底层捕快,那个从未提及家世的父亲,原来这具身体里流淌的,竟是前朝护脉人的血。
“原来如此……”苏彻低语,眼底的寒意瞬间压过了周围的烈火。
他伸手,在那枯骨关节的齿轮缝隙中,捻起了一滴尚未干涸的、琥珀色的胶状物。
【摄取微量龙漦精粹。】
【激活临时状态:夜视(一阶)。】
【持续时间:十息。】
苏彻猛地抬头。
在那一瞬间,原本漆黑混乱的通气孔上方,在他眼中变得亮如白昼。
他清晰地看到那个正欲撤离的灰衣僧人,以及僧人袖口中那块随着动作晃动的、雕刻着狰狞兽首的腰牌。
东厂,提刑司。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苏彻突然捂住口鼻,身形摇晃,像是吸入了过量的浓烟,整个人重重地向后倒去,手中的断罪刀也“失手”滑落在一旁。
灰衣僧人脚步一顿。
情报里说苏阎王重伤未愈,如今又身陷火海,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贪念只在一瞬间。
僧人如一只大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下,袖中短剑淬着碧绿的毒光,直刺苏彻咽喉。
就在剑尖距离苏彻喉结只有三寸的刹那,那个原本“昏迷”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哪有半点迷离?只有如深渊般的冷静与杀意。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火海中清晰可闻。
苏彻并未去捡刀,而是直接用那只并未受伤的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僧人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折,紧接着左手呈爪,毫不留情地抓向对方的咽喉。
僧人惊骇欲绝,想要发声,喉骨却已被捏碎。
苏彻顺势从他怀中掏出那块腰牌,随手将软绵绵的尸体丢入火堆,看着那块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的令牌,声音冷得像冰:“东厂也掺和龙脉事?冯保的手,伸得太长了。”
片刻后,三人冲出火海。
苏彻站在烽燧外的沙丘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刚才在那一瞬间的爆发中,他的手指被僧人的护体罡气震裂了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但他感觉不到疼。
那种麻木感,正顺着指尖向手臂蔓延。
这是【脉轨】开启后的代价,还是凡躯无法承载律心之力的反噬?
“大人,您的手……”纸鸢担忧地递上伤药。
“无妨。”苏彻随手接过,并未包扎,只是目光深邃地望向西方那片更加深沉的夜幕。
“第二鼎在匠人骨中……”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回荡着那句“苏氏护脉”,“那我的骨,又埋在哪?”
风沙渐起,掩盖了众人的低语。
就在这时,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咚——”
那声音不像是钟声,更像是某种巨大的金属器械在地底深处强行掘进时发出的轰鸣。
大地随之微微震颤,仿佛有一群贪婪的巨兽,正在这片荒漠的腹地,疯狂地啃食着大乾最后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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