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气？”苏彻上前一步，逼视着雪狼的双眼，“是不是带着铁锈味？是不是喝完之后浑身燥热，如同火烧？”
雪狼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怎么知道？那是林大夫的独门秘方……”
“那是血。”
苏彻的声音很轻，却在雪狼耳边炸响，“那是她的心头血，混在药里，给你们当了解毒的引子。”
“咣当。”
雪狼手中的九环大刀掉落在地。
这个面对六扇门酷刑都不曾皱眉的汉子，此刻嘴唇颤抖，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血……那是人血？俺们……俺们喝了恩人的血？”
“不然你以为，凭什么几碗草药能解那西域奇毒？”
苏彻的话还没说完，身后阴影里传来一声冷笑。
“那是‘青囊血’，也是守脉人代代相传的‘龙漦引子’。”
藏经叟不知何时出现在驿站的屋檐下，手里依旧攥着那卷竹简，眼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那丫头的血极阴，能中和龙漦的霸道。苏小子，你既然已经用血启了虎符，有些事，也就瞒不住了。”
老头随手一抛，一卷泛黄的羊皮图纸穿过风沙，准确地落在苏彻手中。
苏彻展开图纸，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
那是一张极为详尽的地下水道图。
“这是皇陵地宫的排污暗渠。”藏经叟缓缓走近，声音沙哑，“当年苏家三百口，就是护送着那位身怀六甲的皇妃，准备从这条暗渠撤离。可惜啊……礼痴那个老疯子的祖上，早就守在了出口。”
苏彻的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线条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标记着朱砂红圈的位置——【西三井】。
那是暗渠的出口。
这一瞬间，星盘上那句“西三已失”与眼前的地图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所谓的“西三”，不是星象，而是这口吞噬了苏家三百条人命的枯井。
苏彻想要收起地图，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羊皮纸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没有触感。
他用力捏了捏指尖，依旧是一片木然，就像是那几根手指不属于自己一样。
他抽出腰间短匕，在指腹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渗出。
不痛。
“感觉到了？”藏经叟看着苏彻的动作，浑浊的每借用一次龙脉之力，你属于‘人’的那部分就会被剥离一分。
先是触觉，再是味觉，最后是喜怒哀乐……直到你变成一尊只会执行守脉铁律的石像。”
“就像哑钟那样？”苏彻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藏经叟嗤笑一声，“他早就疯了。苏小子，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把虎符扔了，带着你的刀回京城做你的总捕头，这烂摊子没人能收拾。”
苏彻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收起地图，将那流血的手指在衣襟上擦了擦，仿佛那只是沾了一点灰尘。
“若我不去，林晚晚会死，赵珩会死，这大乾最后一点规矩也会彻底崩塌。”
苏彻转身，看向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变成石像也好，至少石像心硬，杀人的时候手更稳。”
雪狼此刻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捡起地上的大刀，看苏彻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朝廷鹰犬的仇视，也不是看强者的敬畏，而是一种看着某种神圣图腾般的肃穆。
他忽地单膝跪地，将刀横在身前，向着苏彻重重一磕。
“俺不懂啥龙脉不龙脉。”雪狼声音嘶哑，“俺只知道，林大夫拿命救了俺全族。以后，北境雪狼部，听苏大人调遣。您指哪，俺们的刀就砍哪。”
苏彻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与此同时，视网膜上再次跳出一行小字。
【获得特殊状态：守脉威压（微弱）。】
【掠夺词条：守脉直觉（残）。】
【说明：当你站在正义与律法的废墟之上，哪怕只是一具残躯，亦能让罪恶战栗。】
天光大亮。
风沙终于停歇。
苏彻翻身上马，那半枚虎符被他贴身藏在心口，虽然感觉不到温度
“收拾东西。”
苏彻一抖缰绳，乌云发出一声长嘶，马蹄踏碎了清晨的宁静。
“去皇陵，下井。”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