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守脉传人的鲜血喷涌而出,那是带着一丝奇异冷香的炽热红流。
苏彻将掌心的血直接滴入了那瓶金紫色的伪皇子血样之中。
滋啦——!
就像是一瓢滚油泼进了冰潭。
两股血液触碰的瞬间,并未融合,反而爆发出了剧烈的排斥。
一股浓稠得令人作呕的黑气从瓶口喷涌而出,直冲云霄,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张挣扎的鬼脸。
原本金紫色的“皇子血”,在苏彻血液的冲刷下,迅速褪色成一种腥臭的灰败液体,哪还有半点真龙气象?
百姓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低呼。
“真龙血脉,宁折不弯。而这瓶血……”苏彻环视全场,声音冷冽如冰,“遇律而腐,见真而溃。真龙不认假种,这大乾的法度,也容不下这种欺天盗脉、伪诏惑众的烂骨头!”
他猛然转头,视线在那群东厂番子身上扫过。
【感知谎言】的全开视野下,三名番子头顶冒出的罪恶值浓郁得近乎发紫,且带着剧烈的波动。
“你,你,还有你。”苏彻刀尖轻点,在那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地宣判,“礼痴安插在东厂的钉子,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苏大人!你这是血口喷人!”领头百户惊怒交加,正欲拔刀。
“林大夫救过咱们全家的命!”人群中,一名怀抱患儿的农妇尖声喊道,“当初瘟疫满城,是回春堂施的药!东厂的狗官,你们想抓活菩萨,先从老娘身上踩过去!”
一人呼,百人应。
原本畏缩的百姓竟自发地围成了一道人墙,将那些东厂番子隔绝在外。
民意如潮,竟让平日里蛮横惯了的番子们一时间不敢寸进。
夜色渐深。
回春堂的骚乱暂时被六扇门的强力介入所平息,那三名内应已被苏彻当场格杀。
后堂内,林晚晚借着微弱的烛火,细心地为苏彻包扎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药粉撒在血肉上,苏彻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滴晶莹的泪珠砸在苏彻的手背上。
“苏彻,你眼里的光……越来越像冰了。”林晚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再这样下去,你会不会连我也不记得了?”
苏彻沉默地看着窗外的明月,没有回答。
他能感觉到,识海中那个【脉轨·共感】的新权能正在缓缓成型。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通过林晚的血,分享那个守脉传承中所有被尘封的感知。
但他更清楚,每靠近真相一步,他离那个“人”字就越远。
苏彻抬起没受伤的手,将那枚已经收敛了光芒的玉珏轻轻放回林晚掌心。
冰冷的指尖在林晚温热的皮肤上摩挲了一瞬,那是他现在能感受到的极少数温存。
“等我斩尽礼痴所有的爪牙,等这大乾的烂疮被剐干净。”
苏彻站起身,推开窗户。
皇城的轮廓在远方巍峨耸立,像是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到那时候,如果我还能想起如何说话……我再问你一句,还愿不愿做我的人。”
他眼中律光一闪而逝,锋锐如刃。
次日清晨。
一封加急文书被丢在苏彻的案头。
那是来自南方的情报——礼痴的真身,终于在那片潮声震天的地方露了鳞爪。
苏彻披上玄色大氅,拉紧缰绳,身后的三十轻骑已整装待发。
“去钱塘。”
他的目光望向南方,仿佛穿透了数百里的云烟。
在那里,一场足以颠覆龙脉的夜潮,正随着迷雾一同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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