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江的夜风里夹杂着又腥又咸的湿气，扑在脸上像是一层黏腻的油脂。
苏彻勒住缰绳，胯下的黑鬃马烦躁地打了个响鼻，蹄铁在碎石滩上刨出几点火星。
他伸手安抚似的拍了拍马颈，触感依旧有些隔膜般的迟钝——那是脉轨开启过载后的神经麻木。
他解下挂在马鞍旁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冷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这才让他那颗随着潮声躁动的心脏稍稍平复。
江面大雾弥漫，著名的“一线潮”尚未至，但那沉闷如雷的轰鸣声已在远处滚滚而来。
苏彻的双眼微眯，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幽蓝的微光。
【脉轨·夜视】开启。
原本漆黑浑浊的江面在他的视野中变得层次分明，灰白的雾气像被撕开的棉絮。
他看见逆流而上的江水中，一艘乌篷小船正随着波涛起伏，船尾坐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
那是朱雀。
此时她正背对着岸边，手里拿着一枚还在滴落红蜡的火漆印，郑重地封上一封信函。
苏彻的视线聚焦在那枚火漆的印纹上，瞳孔猛地一缩。
青囊纹。
那是林晚晚专用的封缄，平日里只出现在回春堂最为贵重的急救药包上。
怎么会在她手里？
苏彻没有立刻拔刀，而是翻身下马，脚尖在湿滑的岩石上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贴水滑行的夜鹭，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艘乌篷船的船蓬顶上。
船身微微一沉。
“谁？”
朱雀的反应极快，反手便是一蓬银针洒出。
苏彻手中断罪刀未出鞘，仅是用刀柄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便将那些淬毒的银针尽数磕飞，叮叮当当落入江水。
他身形一转，落入船舱，刀鞘已抵在朱雀的咽喉处。
借着船头摇曳的油灯，苏彻看清了她怀里的东西。
一只造型古朴、铜绿斑驳的虎符，还有那封印着青囊纹的密信。
“六扇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这时候出城，是嫌命长？”苏彻的声音冷得像是江底的暗流。
朱雀看清来人是苏彻，紧绷的身体反而放松了一些，她没有求饶，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苏大人，你以为我在逃命？”
她将那封信死死护在胸口，眼神灼灼：“林大夫之所以冒死助我出城，是因为东厂的那群疯子已经调了‘血诏卫’入京！一旦让他们封锁全城，这世上除了林大夫，再无人知晓辨别真龙的方法。我若不将这封信和虎符送到江南旧部手中，七日后伪皇子登基，这大乾的天就真的塌了，再无翻案之机！”
苏彻的刀锋微微一滞。
视野中，朱雀头顶那团象征罪恶的云雾正在剧烈翻涌。
【目标：朱雀（前朝遗臣之女）】
【罪恶值：387（深红）】
【近期关键行为：窃取虎符，潜逃出京，传递守脉密信。】
罪恶值很高，足以让苏彻一刀斩下去换取大量的属性点。
但在那行罪恶数据的下方，系统却罕见地弹出了一条金色的备注：
【检测到特殊因果：曾施恩于宿主（林晚利用其渠道传递‘龙漦真伪’情报）。】
杀，还是不杀？
苏彻的犹豫只持续了一瞬。
他手腕猛地发力，沉重的黑铁刀鞘重重砸在朱雀的后颈侧方。
一声闷哼，朱雀软软地倒了下去。
“废话太多。”
苏彻冷冷吐出四个字，伸手将她怀里的虎符与密信一并抽出。
这枚虎符入手极沉，表面布满了类似鸟兽虫鱼的奇异纹路，非篆非隶，即便以苏彻如今的阅历，竟也一时辨认不出上面刻的究竟是何种文字。
就在他凝神细看时，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突然震动，一行前所未见的提示浮现：
【检测到宿主正试图解读高阶密文。】
【检测到昏迷目标（朱雀）拥有相关知识体系，且对宿主存在‘单向善意’。】
【是否启用‘善意烙印’？】
【说明：可临时复制目标某项非战斗类特长（如：密语解读、机关术、寻龙诀），持续三刻钟。
副作用：随即承接一段目标的情感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