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刻钟。
苏彻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潮声,没有任何迟疑,意念瞬间锁定确认。
“启用。”
嗡——!
大脑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
苏彻闷哼一声,单手扶住船蓬,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重组。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跪坐在昏暗的密室里。
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羊皮卷,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老者正拿着戒尺,严厉地指着那些扭曲的文字。
“这是守脉女血谱,记住,每一个笔画都是用历代守脉人的命换来的!它不记史,只记路!记住了吗?”
戒尺打在手心的剧痛让苏彻下意识地蜷缩手指。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苏彻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再次看向手中的虎符时,那些原本如同天书般的鸟虫纹路,此刻在他眼中竟像是活过来一般,自动拆解、重组,化作了一行清晰的汉字。
他低声念出了那行隐语:
“雷峰塔影落,朱雀衔符归。”
“那是汇合的地点。”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船舷外的芦苇荡中传来。
苏彻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断罪刀出鞘半寸,杀气如霜。
他刚才专注于系统同化,竟然没察觉到有人靠近——不,是因为来人的气息被这一江的草木腥气完美掩盖了。
芦苇分开,一艘极小的梭船滑了出来。
船上站着一名身穿素白布裙的女子,背着一只巨大的药篓,脸上蒙着面纱,但那股浓郁的药香苏彻绝不会认错。
回春堂的人。
“白芷?”苏彻叫出了那个在林晚口中偶尔提起的名字,她的同门师姐。
白芷没有废话,抬手将一张卷得很细的纸条弹向苏彻。
“林师妹知道你生性多疑,就算看了信也不一定会信朱雀。”白芷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只有公事公办的淡漠,“她让我转告你:朱雀从未叛变,她只是那个必须被抛出去的饵。”
苏彻接住纸条,展开扫了一眼。
字迹潦草,显是匆忙写就,的确是林晚晚的笔迹:“饵已下,鱼将至,护符速走。”
苏彻猛然回头,看向江岸。
原本漆黑一片的堤岸上,不知何时亮起了无数火把,连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
马蹄声如雷鸣般炸响,甚至盖过了江潮的轰鸣。
那是东厂特有的快马缇骑,看这阵势,怕是有不下百人。
“原来如此。”苏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一个前朝余孽做饵,把东厂的精锐都钓到这钱塘江边,好让真正的‘路’在别处铺开?”
林晚晚这一手,够狠,也够险。
“人交给我。”白芷伸出手,“我有办法带她走水路脱身。”
“不必。”
苏彻一把抓起昏迷的朱雀,像提货物一样甩上肩头,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跃回岸边的黑鬃马背上。
“既然她是饵,那就得挂在最显眼的地方,鱼才会咬钩。”
苏彻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白芷,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告诉林晚晚,如果她算错了,我做鬼也会去找她算账。但既然她信这局,我就信这一回。”
“驾!”
苏彻猛一抖缰绳,黑鬃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竟是不退反进,迎着那条火龙冲入茫茫夜雾之中。
怀中的虎符紧贴着胸口,传来一阵微微的烫意。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悄然刷新:
【掠夺词条·密语解读(临时)已生效,剩余时间:二刻钟。】
【检测到关键线索指引地:雷峰塔。】
苏彻在马背上伏低身形,避过一支射来的流矢,目光穿透层层迷雾,死死锁定了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枯骨般耸立的塔影。
那里,有人在等这枚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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