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收刀,目光扫过那些正准备冲杀过来的东厂番子,又看了一眼浪里蛟,语速极快且清晰:“你若毁船,真图永埋江底,礼痴那老太监正好以此为由血洗江南;你若交图,我保你漕帮三年免税,且此案由六扇门接手,东厂插不进手。”
浪里蛟一愣:“三年免税?你凭什么……”
“凭这个。”
苏彻抬起左手,指尖在断罪刀的锋刃上一划。
鲜血滴落,正中那枚拍在将军柱上的虎符。
嗡——
这一次,虎符没有发出红光,而是渗出一股幽蓝色的冷辉,那些复杂的纹路开始游走、重组,最终在虎符表面投射出几个古篆小字:
【律心鼎·西三】
这四个字一出,浪里蛟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踉跄后退两步,靠在桅杆上长叹一声。
“天意……真的是天意。”
他挥了挥手,几个心腹帮众抬着一口沉重的黑铁箱子走了出来。
箱盖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卷泛黄的账册。
那是《漕运税册》。
浪里蛟颤抖着手,撕开其中一卷税册的封皮,从夹层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半透明丝绢。
“礼痴三年前就买通了户部,虚报漕粮,制造饥荒的假象。”浪里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他借着赈灾的名义,逼迫沿河百姓献出童男童女,说是送去京城享福,实则是……把他们当成了‘龙种’。”
他展开那幅丝绢,上面是一幅江南水系图,但本该标注码头的地方,却用朱砂点出了一个个猩红的圆点。
“这图上每一个红点,都是被抽干‘龙漦’变成死地的村落。”
苏彻接过地图,指尖触碰到那种冰凉的丝绢材质时,系统界面疯狂跳动。
【物品:守脉舆图(残卷)】
【关联罪恶值:???(超出检测上限)】
【线索:以人为器,窃取国运。这不仅是贪腐,这是在炼妖。】
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所谓的妖魔乱世,原来真的是人在作祟。
此时,岸上的东厂档头见船上火光未起,反而似乎在交接什么东西,顿时急了:“苏彻!你敢私通反贼?给我上!死活不论!”
“我看谁敢动。”
苏彻将舆图揣入怀中,转身,断罪刀斜指地面。
他没有爆发什么惊天的气势,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个档头,从腰间解下那枚象征六扇门总捕头的玄铁腰牌,高高举起。
“漕帮涉税案,案值巨大,依大乾律例,归六扇门查办。”
苏彻的声音穿透了火箭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尔等越界缉拿,甚至意图焚烧重要物证。按《新律》第三条,锦衣卫、东西厂若无圣旨擅闯六扇门办案现场,视同谋逆!”
“谋逆”二字一出,那些正准备冲锋的番子们动作齐齐一僵。
在大乾,这顶帽子可是要诛九族的。
若是以前的苏彻,他们或许不怕,但如今“苏阎王”的名头是用京城的人头堆出来的,他说这是谋逆,那他在公堂上就真敢这么定罪。
那档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苏彻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终究没敢赌这一把。
“撤!”他咬牙切齿地挥手,带着人马如潮水般退去。
码头重归死寂。
苏彻转过身,看着手里那张沉甸甸的舆图。
雾气越来越浓,遮住了前方的河道。
“朱雀错了。”苏彻望着江南腹地那片看不透的黑暗,低声自语,“他以为带着旧部在旧都起事就能复辟,殊不知,礼痴那个老怪物布的真局,根本不在什么皇权争夺,而在人心。”
人心若死,换谁坐龙椅都是枉然。
他收起刀,没有理会身后浪里蛟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向那匹已经休息片刻的战马。
“苏大人,去哪?”浪里蛟在他身后喊道。
“姑苏。”
苏彻翻身上马,目光投向舆图上标注的下一个红点——那里是整个江南水系的中枢,也是这张罪恶之网的阵眼。
马蹄声碎,敲打着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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