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守脉一族最核心的机密,除了当年的几个老家伙,根本无人知晓。
被戳中了痛处,她眼中的惊色瞬间化作一抹凄厉的冷笑。
嘶啦——
她抓起桌上的《大乾律》,双手用力,将那叠厚厚的宣纸撕得粉碎。
漫天纸屑如黑色的雪花般飘落,落在她素色的衣衫上。
“那是妖物又如何?”素手罗刹声音嘶哑,透着一股绝望的疯狂,“如今冯保余党把持朝政,控制了江南三省的盐铁,百姓易子而食!如果不借着前朝皇子的名号聚义,那些流民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我们需要一面旗帜,哪怕这面旗帜是假的,是带毒的!”
她猛地扬手,一样东西带着破空声向苏彻面门飞来。
苏彻抬手接住。
那是一枚锈蚀严重的铁片,边缘锋利,上面隐约刻着几个古朴的篆文,只剩下残缺的“铸心九骨”四字。
当指腹触碰到那冰冷铁锈的瞬间,苏彻的心脏猛地一悸。
【获得关键物品:律心鼎碎片(三)】
【触发被动:脉轨·共感】
视野瞬间恍惚,一股钻心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胸口蔓延开来。
那不是他的痛觉,而是来自遥远的某种连接。
就在这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百里之外的一间密室里,林晚晚正脸色惨白地割开手腕,将自己的鲜血滴入一碗沸腾的药汤中,试图净化那个所谓“皇子”体内的驳杂龙漦。
她在这个局里,是作为“滤网”在以命换命。
苏彻握着铁片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他强行压下那股顺着“共感”传来的心悸,将那种名为“担忧”的情绪死死锁在理智的牢笼里。
“聚义可以。”
苏彻重新抬起头,眼底那原本平静的潭水此刻已是寒冰封冻,“但若用伪诏惑众、献童祭龙,把活人变成妖魔的容器,我六扇门第一个剿你。不管你有什么苦衷,这是底线。”
“底线?这世道哪还有底线!”素手罗刹正欲反驳。
“大消息!大消息!”
一直蹲在树梢看戏的百晓鸦突然大叫一声,像只受惊的大鸟般跃下,落地时差点没站稳。
他慌慌张张地从怀里掏出一卷带着泥土腥味的竹简,硬塞进苏彻手里。
“这是东厂刚花大价钱买的加急密报,还没捂热乎呢!”百晓鸦那张贪婪的脸上此刻竟写满了恐惧,“那个死太监礼痴疯了!”
苏彻展开竹简,借着月光扫视,目光瞬间凝固。
竹简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带血:
“明日午时,寒山寺,启‘龙漦祭’。需童男童女三百,以血引地脉,重铸龙骨。”
“寒山寺……”素手罗刹听到这三个字,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
她死死盯着那卷竹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是……那是我们绣衣司当年的旧址。那里埋着八百忠魂的尸骨啊……”
她猛地抬头看向苏彻,眼眶通红,已然有了泪光:“这帮阉狗,他们是要用我们先辈的忠魂,来养他们的妖龙!”
月光透过枯枝洒下,将地上的影子割裂得支离破碎。
苏彻将手中的律心鼎碎片缓缓收入怀中,冰冷的铁片贴着胸口的皮肤,那股来自林晚的痛感愈发清晰,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百晓鸦。”苏彻开口,声音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哎……哎?在呢。”百晓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寒山寺的地形图,你应该有吧。”
苏彻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断罪刀柄上,拇指轻轻顶开一寸刀锋,凛冽的寒光映亮了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
“有有有!当年修寺庙的图纸我也收了一份!”百晓鸦连忙点头,随即咽了口唾沫,“苏大人,您……您该不会是想……”
苏彻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望向北方,那里是寒山寺的方向,也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飘来的源头。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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