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代价吗?
苏彻咬紧牙关,眼中原本漆黑的瞳仁此刻竟燃起了一抹苍白的火焰。
那是他在无数次审判罪恶中领悟的意志,既然这世道妖魔乱舞,那便以律为火,焚尽八荒!
律火,燃!
他一掌按在祭坛之上。
苍白色的火焰以苏彻为圆心,瞬间引燃了整个血池。
那并非凡火,没有灼热的温度,却对那些阴邪的黑气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不!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紫袍档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力竟然也被这白火点燃,他惨叫着想要后退,却被苏彻隔空一记刀气贯穿胸膛,钉死在身后的石柱上。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悬浮在空中的少年在这白火的净化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飞灰。
失去了载体的龙漦池彻底失控,整个地窖开始剧烈摇晃,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
塌了!地脉要塌了!快走!一直躲在入口处的百晓鸦吓得抱头鼠窜。
走!
苏彻对着素手罗刹大吼一声,同时身形一闪,冲向祭台边缘。
那里还有三百个昏迷的孩子。
他一把抄起离得最近的两个孩子夹在腋下,返身向出口冲去。
素手罗刹深深看了一眼苏彻那被白火映照得近乎神魔的背影,咬牙带着手下折返,每人背起两三个孩童,在落石如雨中疯狂撤离。
就在即将冲出地窖的瞬间,苏彻眼角的余光瞥见干涸崩裂的血池底部,露出了一截半埋在淤泥里的青铜残片。
那是一只鼎耳,上面清晰地刻着两个古篆:律心。
鬼使神差般,苏彻冒着被巨石砸中的风险,一个侧翻滚入池底,一把将那鼎耳抠出揣入怀中,随后脚下发力,在最后一块断龙石落下之前,如利箭般射出了地道。
轰隆隆——
身后的寒山寺在这一刻轰然塌陷了半边,腾起的烟尘遮蔽了半个夜空。
不知过了多久,晨曦的第一缕光刺破了云层。
寒山寺外的空地上,幸存的孩子们被整齐地安置在草地上,虽然还在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
苏彻靠在一棵老松树下,用一块湿布擦拭着断罪刀上的血迹。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内力透支的征兆,但那双眼睛却正在一点点从那种绝对的冰冷中恢复温度。
给。
素手罗刹递过来一方干净的手帕,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刚才眼里的那种冰冷……裂了一道缝。
我以为你是真正的铁石心肠,没想到你会回头救人。
苏彻没有接手帕,只是将那枚带着泥土腥味的青铜鼎耳贴身收好,淡淡道:律法无情,但执法的是人。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插着“加急”的令旗,发疯般冲向这边。
马上的骑士还没停稳就滚落下来,跌跌撞撞地扑向苏彻,声音带着哭腔:
总捕头!京兆府急报!
苏彻心头猛地一跳,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压过了身体的疲惫。
回春堂被封了!
那骑士喘息着吼道,东厂的人拿着伪造的通匪文书,正在砸店抓人!
林晚晚大夫为了护住药铺里的病人,强行催动内力,导致旧伤复发,现在……现在已经血竭昏迷,生死不知!
咔嚓。
苏彻手中的湿布瞬间化为齑粉。
他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没有看素手罗刹一眼,直接翻身上了旁边那匹刚刚喂过草料的战马。
断罪刀在鞘中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铮鸣。
马鞭重重抽下,战马吃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晨雾,向着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风雪中,只留下一句森寒入骨的低语。
这一刀,斩的不是人,是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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