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寒芒毫无征兆地从对面的屋脊射来,精准地刺入笑面虎的后颈,又从喉结处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笑面虎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回春堂的台阶上。
死灭口。
人群大哗,东厂番子们更是乱作一团。
苏彻抬头看了一眼那处屋脊,早已人去楼空。
他没有去追,因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人。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门板,大步跨入回春堂内堂。
原本整洁的药铺已被砸得稀烂,满地都是踩碎的药材和瓷片。
林晚晚倒在最里面的诊台旁,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暖玉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苏彻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俯身抱起林晚晚,入手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大人,东厂的人虽然退了,但他们肯定会反扑,这里守不住的。”一名手下焦急地说道。
“谁说要守?”
苏彻将林晚晚轻轻放在唯一完好的软榻上,转身走到大堂中央。
断罪刀出鞘,刀尖抵住青砖地面。
内力灌注,刀锋游走如龙蛇。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他在回春堂的大堂中央刻下了一行入石三分的大字:
【自即日起,回春堂归入六扇门医谳司,擅闯者以谋逆论。】
收刀入鞘,苏彻转身走向还在冒着余温的药炉。
他再次割开早已伤痕累累的左腕,将鲜血淋漓地滴入炉中。
“既然你们怕这守脉之血,那我便让这满城都飘满这味道。”
鲜血入炉,与炉中原本煎煮的艾草、苍术混合。
苏彻催动内力,炉火骤然旺盛。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药炉中升腾起的不再是普通的白烟,而是一股带着淡金色光泽的药雾。
这雾气凝而不散,迅速弥漫至整个回春堂,甚至顺着门窗飘向街道。
系统提示音在苏彻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青囊血”与高阶草药融合,触发化学反应。】
【技能临时进阶:抗毒(被动)→净秽(主动领域)。】
【效果:领域范围内,可中和龙漦毒素残留,压制一切邪祟幻觉。】
随着金色药雾的吸入,榻上的林晚眉头渐渐舒展,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终于回复了一丝血色。
她手中的玉珏发出一声清脆的轻鸣,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召唤。
苏彻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道:“睡吧。等你醒来,这天就该变了。”
窗外,夜色已深。
原本散去的六扇门旧部不知何时又悄然聚集,数百支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将回春堂围得铁桶一般。
火光映照下,那面崭新的“律”字大旗被高高竖起。
一名斥候快马奔至门前,翻身下跪,呈上一封带着水汽的密信:
“报!总捕头,城南漕河码头传来消息。有一艘挂着‘粮’字旗的官船正准备趁夜起锚,船老大正是之前在寒山寺外放哨漏网的‘浪里蛟’。据查,船舱底部压舱的不是粮食,而是足以炸毁半个码头的火油,还有……一批东厂没来得及销毁的账册。”
苏彻接过密信,指尖捻过信纸边缘微湿的水汽。
他回头看了一眼呼吸平稳的林晚晚,随后大步走出回春堂,翻身上马。
“看来,有些人急着想把证据烧干净。”
苏彻勒转马头,目光投向城南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漕河上连绵的灯火。
“传令,封锁漕河。今夜,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京城。”
马鞭扬起,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条想要借水遁逃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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