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身穿褐色飞鱼服的东厂缇骑手持劲弩,从码头两侧的阴影中杀出。
为首的档头面无表情,甚至连场面话都懒得说,抬手就是一记绝杀的手势:“奉督主令,漕帮藏匿妖邪,就地格杀!烧船!”
这是要灭口,连带着整船的孩子一起烧成灰烬。
“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浪里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怒吼一声就要将手中的火把扔向充满火油的底舱,“大不了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把这脏水泼给漕帮弟兄!”
一声清越的刀鸣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那柄即将落入底舱的火把,被一道漆黑的刀气凌空斩断,火星四溅,却没有一点落在油布上。
苏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船头,断罪刀横在身前,正好挡在了浪里蛟与缇骑之间。
“想死容易,但这船上还有三十六个活着的孩子。”苏彻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你若沉船,真相永沉河底,漕帮百口莫辩;你若交出‘西三井’的转运图,我以六扇门总捕的名义,保你漕帮百年清名。”
浪里蛟握着半截断裂的火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疯狂逐渐被一种更为沉重的情绪取代。
“你凭什么保?”
“凭这个。”
苏彻抬起还在滴血的左手,一掌拍在那本湿漉漉的账册之上。
鲜血渗入纸背,原本空白的页眉处,竟缓缓浮现出几道暗红色的水纹标记。
那是只有长期服用青囊血的人,才能用血气激发的特殊墨迹——林晚晚早就留了后手。
“这……”浪里蛟瞳孔一缩。
那是真正的水道图,连他也只是在接头时匆匆瞥过一眼。
“好……好!”浪里蛟仰天长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猛地转身,对着舱底吼道:“老三,把那口铁箱子抬上来!”
片刻后,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箱被重重砸在甲板上。
箱盖掀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厚厚的《漕工名册》。
浪里蛟颤抖着手翻开名册。
那每一页工匠的名字后面,都夹着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以及一个个被朱砂圈红的地名。
“礼痴三年前就买通了钦天监,篡改星象,说是‘龙漦需童血引’……”浪里蛟指着那些红圈,声音低沉如鬼哭,“这册子上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被抽干龙漦后灭口的村落。所谓的‘西三井’,根本不在京城,那是三处活祭坑的代号!”
苏彻伸手接过名册,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获得关键证物:血祭名录】
【罪恶链条完整度:75%】
【解锁新地图线索:江南·姑苏】
他将名册收入怀中,转身面向那些逼近的东厂缇骑。
“漕帮涉童案,归六扇门查。”
苏彻手中的断罪刀微微偏转,刀锋映照出那档头惊疑不定的脸,“尔等无驾贴、无刑部批文,擅闯六扇门办案现场。按《新律》第三条,视同谋逆。”
“你……”那档头看着满地狼藉和苏彻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握着刀的手竟不由自主地渗出了冷汗。
苏彻往前踏了一步。
哗啦。
数十名缇骑齐齐后退,竟是被这一人的气势逼得不敢上前。
夜雾渐浓。
苏彻没有理会那些退去的番子,他的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河面,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江南腹地,是除了京城之外,大乾最繁华也最腐烂的地方。
“朱雀,你带错路了。”
苏彻低声自语,手指摩挲着怀中那枚青铜鼎耳,“真正的局,不在旧都的废墟里,而在人心贪欲最盛之处。”
他收刀归鞘,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舆图,借着船头的微弱灯火,视线锁定在了一个名字上——姑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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