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钟声不仅敲在耳膜上,更像是敲在五脏六腑之间。
苏彻猛地勒紧缰绳,胯下战马被这一扯,希律律惨嘶一声,前蹄跪倒。
他整个人顺势滚落,脊背重重撞在回春堂后巷湿滑的青石板上。
那一盏“忘情茶”里的药力,此前被系统强行压制,此刻遇上空气中弥漫的龙漦残息,竟像是滚油里泼进了冷水,彻底炸开了。
胃里不再是灼热,而是仿佛有千万只细小的虫蚁在噬咬,顺着血管逆流而上,直钻心窍。
视线开始模糊,原本漆黑的巷道在他眼中扭曲成了血红的色块。
“你饮了她的血。”
一道虚弱的声音穿透了耳鸣的嗡响。
苏彻强撑着眼皮,只见后巷那扇斑驳的木门边,倚着一个人影。
林晚晚面白如纸,一身素衣在夜风中单薄得像是随时会碎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缺角的玉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她早知你会中毒。”林晚晚没有上前搀扶,而是死死盯着苏彻那双逐渐涣散的瞳孔,“那茶里的守脉人精血,是引子,也是锁。”
苏彻想要开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一口黑血涌上喉头。
就在这时,头顶屋檐上的瓦片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苏彻的听觉在生死的边缘被无限放大,那是衣袂破空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刀,手指却僵硬得无法蜷缩。
“咯咯……火鹞大人说得对,苏家余孽若想进雷峰塔,必得死于‘亲者之手’!”
一道紫影如鬼魅般从屋檐倒挂而下。
来人是个妖娆妇人,十指指尖夹着三枚幽蓝的毒针,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蝎娘子。
她根本没有给苏彻喘息的机会,毒针直取苏彻眉心、咽喉与心口三大死穴。
这一击,避无可避。
苏彻眼睁睁看着那幽蓝的针尖在瞳孔中放大,下一瞬,一道白影却突兀地挡在了他和毒针之间。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丝毫迟疑。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林晚晚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颤,却并未倒下。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扎在肩头的毒针,反而借着这股冲力,猛地扑到苏彻面前。
“别动!”
她厉喝一声,右手捏碎那枚早已布满裂纹的玉珏,锋利的玉石碎片狠狠划过她原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却诡异地没有落地,而是被那一层青色的药气包裹,化作一团血雾,瞬间笼罩住了苏彻的口鼻。
“这是……蚀心蛊的反噬……唯有以血易血……”
林晚晚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只流着血的手腕死死抵在苏彻的心口。
苏彻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毛孔钻入体内,那疯狂噬咬内脏的燥热感竟真的开始消退。
但与此同时,他清晰地看到,林晚原本就苍白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那是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的征兆。
她在拿命换他的命。
“住手……”苏彻咬着牙,拼尽全力想要推开那只手。
“看清楚!”林晚晚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反手抓住苏彻的手掌,一把按在了那枚染血的玉珏碎片上。
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苏彻的眼睛,像是要将最后的意识传递给他:“塔底……第三层……有你爹的刀痕……”
冰凉的玉珏刺破了苏彻的掌心,两人的血液在这一刻交融。
【检测到高纯度守脉人源血。】